他额头上满是冷汗,连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低着头,声音打着颤。
“回回禀屯长,这位夫人是早年间落下的顽疾,
再加上这段时日奔波劳碌,寒气入体,伤了肺腑。”
老医匠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董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赶紧又补了一句。
“这病急不得,得用温补的方子慢慢调养。
若是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安稳地界,再辅以名贵药材,性命无忧。”
董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老医匠的心尖上。
“能动身吗?”
董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老医匠赶紧点头。
“能动,能动!只要别再受了风寒,坐车马行进是无碍的。”
董磊挥了挥手。
“下去领赏吧,去徐方那儿领一袋精米。记住,若是这方子没效,你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老医匠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帅帐的一角,荀采正紧紧抓着母亲蔡氏的手,眼眶通红。
她那张洗净了污垢的绝世容颜,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凄美,
像是一朵在废墟中强行绽放的白莲。
董磊走到她身边,看着这个柔弱却坚韧的少女。
“听到了?你娘命大,死不了。”
荀采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杀了那么多人,满身血腥,可偏偏是他在这种绝望的时候,给了她们母女一个活命的机会。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荀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顺从。
董磊冷哼一声。
“别叫将军,叫屯长,或者叫名字。我这人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呼。”
他转头看向门口。
“周仓!”
“末将在!”
周仓那铁塔般的身躯立刻撞开帐帘走了进来,嗓门大得震天响。
董磊指了指蔡氏。
“去,在后营找一辆最稳当的牛车,多铺几层厚褥子。把这位夫人安置好,再拨出两个细心的婆子伺候着,绝不能让她受了寒。”
周仓咧开大嘴一笑。
“屯长放心,俺老周亲自去盯着,保准比坐轿子还舒坦!”
周仓办事利索,没一会儿就把牛车安排妥当了。
蔡氏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车,荀采看着母亲总算有了个安身的地方,
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夜色渐深,河滩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帅帐内,红烛摇曳。
董磊坐在榻边,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的少女。
荀采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襦裙,虽然布料粗糙,
却掩盖不住她那玲珑浮凸的身段。她青丝披肩,原本那股子清冷的名门气质,
此时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董磊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荀采娇躯猛地一僵,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这是她为了救母亲手签下的契约。
董磊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的紧绷,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跟着我,不委屈你。”
荀采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民女已经是将军的人了。”
这一夜,红烛泣泪,帐内春意渐浓。
董磊并没有像那些粗野的乱兵一样折磨她,反而透著一种霸道的温柔。
云雨收歇。
董磊搂着荀采那光洁如玉的肩膀,看着帅帐顶棚。
荀采缩在他怀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迷茫。
“等过了河,咱们就北上冀州。”
董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荀采动了动嘴唇。
“冀州那是张角败亡的地方,将军为何要去那里?”
董磊冷笑一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冀州虽然败了,但那里的人心还没死。等到了冀州,
我找个安稳地方把你娘安置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等天下局势稳一稳,我会派人送你回颍川荀氏。到时候,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荀家千金。”
荀采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董磊。
“你要放我走?”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这贼营里当个玩物,直到红颜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