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万人的吃喝拉撒,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屯长!”
刘标的大嗓门在帐外响起。
董磊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进来。”
帐帘掀开,一股子混合著草灰、汗臭以及某种说不出来的怪味扑面而来。
董磊抽了抽鼻子,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对这种味道早就习以为常。
刘标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人浑身上下被一件宽大的破烂袍子裹着,
脸上、脖子上全是黑乎乎的草灰,甚至还能看到点点干涸的粪便痕迹。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荀家千金?”
董磊放下马肉,目光在那个瘦小身影上扫了一圈。
刘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回屯长,这这小哥说她是荀爽的女儿。俺看着她手里有块古玉,
成色确实不一般,就给带过来了。”
那个身影瑟缩了一下,始终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董磊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
那股子恶臭更浓了,熏得旁边的亲卫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董磊却面色如常,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荀爽的女儿?颍川荀氏,名门望族。”
董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你这副模样,若真是荀家千金,
怕是荀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要从地底下爬出来,找我董磊算账了。”
那个身影猛地抬起头。
虽然脸上全是脏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一股子绝望后的决绝。
“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杀了民女。”
声音清脆,虽然沙哑,却掩盖不住那股子文雅的气息。
董磊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随即转头看向刘标。
“去,抬桶干净水过来。再拿几块干净的方巾。”
刘标愣了一下,赶紧领命去了。
不一会儿,一大桶清水被抬进了帅帐。
董磊指了指水桶。
“洗干净。我不习惯跟一个满身粪臭味的人谈生意。”
荀采咬了咬牙,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赤著胳膊、满脸横肉的黄巾士卒。
那些士卒都在嘿嘿冷笑,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肆无忌惮。
她知道,进了这帅帐,自己就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名门千金,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荀采走到水桶边,颤抖著伸出手。
微凉的清水打湿了方巾。
她一点一点地擦拭著脸上的草灰,擦拭著脖子上的脏污。
随着污垢被洗净,一张如明月般皎洁的脸庞,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
眉清目秀,肤色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即便是在昏暗的烛火下,
也散发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那种美,不是那种粗俗的艳丽,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与高贵。
帅帐里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原本在起哄的士卒,此刻全都看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甚至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标更是看直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臭烘烘的小乞丐,
竟然是个如此绝色的大美女。
荀采扔掉方巾,转过身,直挺挺地跪在了董磊面前。
“民女荀采,愿以残躯献于将军,充作宝物。”
荀采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
“只求将军开恩,救救我那病重的母亲。只要能给母亲治病的良药,
民女这条命,便是将军的了。”
董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荀采,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是穿越者,虽然对三国历史不算精通,但也知道颍川荀氏在文人心中的地位。
那是真正的顶级名门。
荀爽的女儿,竟然愿意为了母亲,向他这样一个被世人唾弃的“蛾贼”献身?
“你知道我是谁吗?”
董磊蹲下身,直视著荀采的眼睛。
“我是董磊,是朝廷悬赏千金的逆贼。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跟着我,名声就全毁了。”
荀采凄然一笑,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名声?名声能救我娘的命吗?”
荀采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砸在泥地上。
“母亲病重,民女别无他法。只要能救母亲,莫说是以身侍贼,
便是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