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此子麾下的蛾贼，竟然也如此悍不畏死。”

    曹操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这天下，又要多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吗？”

    皇甫嵩此时可没心思像曹操那样感慨。

    他刚刚收到了一份绝密的消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凉州那边，边章、韩遂等人反了。”

    皇甫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朝廷已经催了好几次，让老夫赶紧平定颍川，然后带兵去凉州平叛。

    若是再让这董磊拖下去，老夫这颗脑袋，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皇甫嵩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直指北方。

    “传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全速进军！三日之内，老夫要在黄河岸边，亲手宰了那个董磊！”

    而此时的黄河滩头，却是另一番景象。

    十六万人的队伍，黑压压地挤在河滩上，一眼望不到头。

    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泥沙。

    董磊骑在马上，看着那几十艘来回穿梭的渡船，眉头皱得死死的。

    “屯长，船太少了。”

    周仓满脸愁容地走过来，身上还带着伤。

    “一次只能拉几千人，十六万人全过去，最快也得两三天。

    官军要是这时候杀过来，咱们就全成活靶子了。”

    董磊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眼神中闪过一抹冷酷。

    “传我令下去，青壮劳动力优先渡河！所有的虎贲营、磐石营，必须第一批过去！”

    董磊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决断。

    “老弱妇孺先在后方等著。告诉兄弟们，别乱，乱了谁也走不了！”

    他在河滩上巡视了一圈，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在这河滩上埋灶做饭！”

    董磊指著那些刚杀掉的伤马。

    “把马骨头全敲碎了，加水熬汤，把咱们省下来的米面全混进去。

    虽然稀了点，但必须让每个人都喝上一口热的。大冷天的，没口热汤，人就散了。”

    很快，河滩上升起了几百道烟柱。

    巨大的铁锅里，马骨汤翻滚着白沫，散发著一股子并不算好闻、却让流民们疯狂流口水的肉腥味。

    人群中，有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衣衫褴褛，浑身上下满是草灰，一张脸被抹得黑黢黢的，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少年端著一个破瓷碗，小心翼翼地从大锅边挤了出来。

    “娘，快喝口汤，还热着呢。”

    少年走到一个蜷缩在草堆里的妇人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声音虽然沙哑，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温婉。

    若是细看，就能发现这少年虽然满脸脏污，但那双露在袖子外的手指，

    修长白皙，根本不像是干粗活的汉子，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这少年，显然是女扮男装混在人群里的。

    妇人接过瓷碗，哆哆嗦嗦地喝了一口，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丫头，咱们还能活下去吗？那官军要是杀过来”

    “娘，别怕。”

    少女蹲下身，轻轻拍著母亲的背，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抬头看向南方的地平线，那里似乎有官军的影子在晃动。

    “我听说，族兄就在皇甫嵩将军的军中当差。

    咱们只要撑到他带兵赶来，咱们就有救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在嘈杂的河滩上显得格外清晰。

    妇人听了这话，枯瘦的手紧紧抓着瓷碗，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对活下去的渴望。

    “对，等来了就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