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鸣金声，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

    他看着对面的董磊，这少年虽然浑身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关羽知道，再打下去也没用了。

    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斩杀董磊，而官军的大势已去。

    “贼子，今日且留你项上人头！”

    关羽冷哼一声，最后深深地看了董磊一眼。

    他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愤怒，有震惊，甚至隐隐透著一丝对强者的认可。

    关羽纵身一跃，骑上了一匹跑过来的无主战马，头也不回地跟着刘备的大部队撤离。

    关羽走后，董磊猛地将铁枪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

    那是脱力后的反应。

    刚才那六十多个回合，他全程全力以赴，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咱们赢了？”

    董磊看着满地的官军尸体，喃喃自语。

    “屯长威武！”

    “咱们赢了！咱们赢了！”

    黄巾士卒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这些被人瞧不起的“泥腿子”，竟然以四千兵力，正面挡住了两千精锐铁骑的奔袭。

    这是连大贤良师张角在世时，都没能做到的壮举。

    何曼、裴元绍、周仓三人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聚到了董磊身边。

    三个人身上全是伤口，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滴。

    周仓的肩膀被刺了一枪，深可见骨。

    何曼的后背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卷。

    最惨的是裴元绍。

    他那条左臂齐根而断，此时正用一块破布死死扎着，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屯长，俺俺没给您丢脸吧？”

    裴元绍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董磊看着这三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心里一阵发酸。

    这些都是跟着他豁出命去拼的兄弟。

    “好样的一群汉子。”

    董磊伸手拍了拍裴元绍的肩膀，语气沉重。

    他环视了一圈战场，原本跟着他冲过来的虎贲营精锐，此时还能站着的已经不到一半。

    河滩上，到处都是叠在一起的尸体。

    有黄巾军的，也有官军的。

    “传令下去。”

    董磊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眶里的热意。

    “把那些受伤跑不动的战马，全部杀了，就在这河滩上架起火堆，烤著吃！”

    董磊转头看向裴元绍和周仓。

    “让兄弟们吃饱，吃得饱饱的！”

    众将士听到有马肉吃，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乱世，一顿饱饭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

    董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吃饱之后，把战死兄弟的尸骸，全部埋在这河滩的高处。”

    董磊指著黄河岸边的一块高地。

    “记好每个人的名字，记好位置。等咱们以后发达了，再回来接他们回家。”

    何曼、裴元绍、周仓三人听到这话，鼻子猛地一酸。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黄巾，从来都是死了就往乱坟岗一扔，何曾有过这种待遇？

    “属下领命！”

    三个人低声应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