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两千名官军骑兵正顶着刺骨的寒风全速疾驰。
刘备拽著缰绳,双目紧紧盯着前方,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
“大哥,这颍川的官兵倒也识趣,咱们这一路杀过来,各县竟然都是城门大开。”
张飞一边狂甩马鞭,一边扯著大嗓门喊道。
他那张黑脸上满是兴奋,显然这种一路畅通无阻的感觉让他很是受用。
刘备微微点头,目光掠过路边那些紧闭门户、瑟瑟发抖的县城。
“这些地方官军早就被董磊那贼子打怕了,
如今见咱们是朝廷派来的精锐,哪里还敢阻拦。”
刘备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决绝。
“二弟,三弟,咱们得再快些!决不能让那贼子渡了河!”
关羽轻抚长髯,丹凤眼中寒芒闪烁,胯下战马猛地加速。
“大哥放心,只要咱们截断了渡口,那董磊便是瓮中之鳖。”
与此同时,在距离刘备军马数里外的另一条官道上,一支装备极其精良的部队正缓缓而行。
曹操骑在一匹高大的西域汗血马上,按著腰间的宝剑,神色从容。
他此番率领家族私兵北上,正巧撞见了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的大军。
“前方可是孟德?”
皇甫嵩在亲卫的簇拥下,勒住战马,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曹操见状,心中暗喜,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对着皇甫嵩深深一揖。
“晚辈曹操,拜见皇甫将军!”
曹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语气诚恳。
皇甫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想起他的父亲曹嵩,更想起了那位权倾朝野的养祖父曹腾。
“孟德不必多礼,令尊近来可好?”
皇甫嵩虚扶一把,态度极其热情,甚至透著一丝讨好。
曹操站起身,面不改色地应答。
“家父一切安好,临行前还特意嘱咐操,若见了将军,定要代他问候。”
两人寒暄了几句,曹操顺势提出了要归入皇甫嵩麾下的请求。
“操不才,愿领家兵随将军征讨颍川贼寇,为国效力!”
皇甫嵩正愁手下缺些机灵的帮手,当下大笑应允。
“孟德有此心,老夫甚慰!快,随我大军同行,这讨贼的战功,少不了你的一份!”
曹操谢过皇甫嵩,翻身上马,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很清楚,刘备那种没背景的只能去拼命奔袭,
而他只需要跟在皇甫嵩身边,这功劳便能稳稳到手。
相比于官军这边的意气风发,黄巾军的撤退之路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天一天比一天冷,北风像小刀子一样顺着衣领往里钻。
十六万人的队伍拉成了几十里长的长龙,缓慢而沉重地向北挪动。
绝大多数流民只穿着单薄的破烂麻布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娘,我冷我饿”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母亲怀里,脸色青紫,瘦弱的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母亲抹了一把眼泪,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可她自己也冻得牙关打颤。
这一路上,能吃的东西全被吃光了。
路边的野草被扒了根,树皮被啃得露出了白茬,甚至连干枯的落叶都被人捡起来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分粥了!每人一碗野菜羹!都排好队!”
徐方带着督战队大声吆喝着,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所谓的野菜羹,其实就是一大锅白水里撒了几片干枯的菜叶子,清可见底。
流民们端著破碗,哆哆嗦嗦地喝下一口热水,肚子却依旧饿得咕咕乱叫。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人群中开始传出低声的咒骂,不少人偷偷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董磊。
“都怪这姓董的,非要带咱们去什么冀州,这不是诚心让咱们死在路上吗?”
“嘘!你小点声!没看见后面那些拎着鞭子的监察兵吗?”
另一个流民压低声音,眼神中透著恐惧。
“再说了,逃跑更没活路。皇甫嵩那老贼就在后头,咱们要是散了,
非得被那帮官军砍了脑袋去换赏钱不可。”
董磊骑着那匹黑色的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这些怨言他自然听在耳里。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峻如铁。
乱世之中,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仁慈,他给不了这些人温饱,只能给他们一线生机。
这时,一名轻骑兵满头大汗地从后方疾驰而来,猛地勒住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