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死寂。
“快!再快点!”
周仓一边狠抽马鞭,一边回头怒吼。
他嗓子早就喊哑了,听起来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身后,三千名虎贲营精锐正玩了命地在官道上狂奔。
每个人都跑得满头大汗,铠甲里的衬衣被汗水打透,贴在背上又冷又黏。
何曼拎着那根沉重的镔铁棍,胯下战马累得直喷白沫。
“老周,你说裴元绍那小子能守住吗?”
何曼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问道。
“守不住也得守!”
周仓瞪着牛眼,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屯长说了,渡口和渡船就是咱们十六万兄弟的命根子!”
他攥紧了缰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路。
“要是渡口丢了,皇甫嵩的大军一到,咱们全得被撵进黄河里喂鱼!”
何曼听得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铁棍握得更紧了。
“那还废什么话,跑死也得赶过去!”
三千虎贲营精锐没有一个人吭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马蹄撞击地面的轰鸣声。
他们知道,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与此同时,距离黄河渡口不到二十里的另一条小道上。
两千名官军骑兵正顶着寒风昼夜兼程。
刘备骑在马上,双目布满血丝,面色冷峻。
他不停地催促著战马,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渡口。
“大哥,兄弟们实在跑不动了。”
张飞扯著雷鸣般的嗓子,满脸急躁。
他胯下的战马步伐已经开始踉跄,那是体力透支到极限的征兆。
“要是这时候遇上董磊的精锐,咱们这体力根本没法打!”
关羽轻抚长髯,丹凤眼微眯,看向前方的岔路口。
“大哥,三弟说得有理。”
关羽的声音沉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兵法云,以逸待劳。咱们奔袭太久,马匹需要喘口气。
前面那个路口地势开阔,在那儿休息一刻钟,总比跑死在半路强。”
刘备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摇摇欲坠的士兵。
他心里比谁都急。
董磊杀了朱俊,败了孙坚,现在名震天下。
若是他刘备能抢占渡口,烧毁渡船,把董磊困死在黄河岸边。
等皇甫嵩大军合围,这天大的功劳就是他刘玄德的!
到时候,别说一个县令,就算是当个郡守,朝廷也得给!
“好,传令下去,原地休息!”
刘备咬了咬牙,翻身下马。
两千士兵如获大赦,纷纷瘫坐在地。
张飞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炊饼,狠狠咬了一口。
“这鸟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飞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董磊也是,放著好端端的长社不守,非要往北边跑,害得俺老张连觉都睡不成。
关羽接过刘备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三弟,莫要抱怨。只要生擒了董磊,大哥的仕途便稳了。”
刘备坐在土堆上,嚼着生硬的炊饼,眼神深邃。
他刘备不甘心。
卢植被抓,他没了靠山,现在只能靠拼命来博个前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有情况!”
关羽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搭在了青龙偃月刀的柄上。
张飞也扔掉炊饼,翻身跨上战马,豹头环眼死死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戒备!”
刘备大喝一声。
两千官军骑兵迅速起身,虽然疲惫,但动作还算利索。
地平线上,一队军马飞速赶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刘备看清了对方的旗帜。
一个巨大的“曹”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曹?”
刘备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难道是他?”
那支军马约莫也有两千多人,装备极其精良。
领头的一人,身材虽然不高,但气宇轩昂,目光如炬。
刘备主动翻身上马,迎了上去。
“前方可是曹孟德将军?”
刘备大声喊道。
那队军马缓缓停住,领头的将领打量著刘备。
他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审视,显然没认出眼前这灰头土脸的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