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药味在宽敞的殿内弥漫,挥之不去。
汉灵帝刘宏瘫坐在龙椅上,脸色蜡黄,捂著嘴剧烈咳嗽。
他咳得撕心裂肺,连气都喘不匀,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的龙袍里直打晃。
张让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低眉顺眼地凑上前。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刘宏猛地一挥手,直接将参汤打翻在地。名贵的瓷碗摔得粉碎,汤汁溅了张让一身。
“保重龙体?朕这江山都快被人捅破天了,朕还怎么保重!”
刘宏抓起御案上的一份加急战报,狠狠砸在玉阶上。
战报顺着台阶滚落,一直滚到大将军何进的脚边。
刘宏最近烦透了。
本以为皇甫嵩在广宗大破黄巾,杀了张角三兄弟,这天下就能太平。
谁能想到,颍川突然冒出来个董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巾小卒,竟然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
“朱俊堂堂中郎将,统帅北军精锐,竟然被那董磊斩了首级!”
刘宏指著殿下的文武百官,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孙坚号称江东猛虎,朕还指望他去平叛!结果呢?带着八千精锐去长社,
被打得丢盔弃甲,连手下大将祖茂都被人宰了!”
大殿内死寂一片。
满朝文武全都深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那董磊拥兵十万,赖在长社不走!”
刘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颍川的方向大吼。
“颍川十七个县,全被他祸害了个遍!百姓逃得干干净净,粮草库府被洗劫一空!”
说到这里,刘宏的心在滴血。
他可是出了名的守财奴。
在西园卖官鬻爵,连三公的位子都明码标价,一千万钱一个。
他平时花一文钱都觉得像是在割肉。
现在颍川十七个县被打成一片废墟。
就算以后派兵杀了董磊,要恢复这十七个县的民生、重新招抚流民、重建城池,得往里填多少钱?
刘宏只要一想到要从自己的内帑里掏钱赈灾,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董磊,简直是在挖朕的命根子!”
刘宏咬牙切齿地咒骂。
更糟的是,边关又传来了急报。
“凉州的羌族又反了!”
刘宏急得直拍大腿,满脸愁容。
“一边是黄巾余孽没平,一边是羌贼叛乱!两线作战,朝廷哪来那么多钱粮去填这个无底洞!”
打仗就是打钱。
刘宏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省钱,怎么用最少的钱把这群反贼剿灭。
何进捡起地上的战报,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长社贼寇势大,董磊此人绝非寻常草寇,地方郡兵根本抵挡不住!”
何进抬起头,直视刘宏。
“臣恳请陛下,速调左车骑将军皇甫嵩,领兵南下讨伐董磊!”
群臣纷纷侧目。
皇甫嵩刚刚平定冀州黄巾,威望正盛,手下的兵马也是百战精锐。
刘宏听到皇甫嵩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
皇甫嵩打仗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快。
兵贵神速,绝不拖泥带水。
打得快,消耗的粮草就少,就能给朝廷省下一大笔天价的军费!
“准奏!”
刘宏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拍板。
“立刻下旨,命皇甫嵩统领精锐,火速前往颍川平叛!务必将那董磊碎尸万段,
把朕的钱粮都抢回来!”
另一边,长社城外。
十万黄巾大军的连营一眼望不到头,旌旗蔽日。
自从前几天董磊在校场上斩了那个抗命的老兵,又用雷霆手段整顿了队列,
整个大营的军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也没有人敢大声喧哗,更没人敢违抗军令。
列队训练时,所有人站得笔直,眼神中透著对董磊的极度敬畏。
中军帅帐。
董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桌上的羊皮地图,手指在颍川周边的县城上重重划过。
队伍现在有十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必须主动出击。
“刘勇!”
董磊大喝一声。
“末将在!”
刘勇挺著魁梧的身躯,大步走进来,重重抱拳。
“带上你的磐石营,去周边还没被搜刮干净的乡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