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帅帐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董磊坐在主位上,看着手里那份粗糙的麻布战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长社一战,他确实赢了,还把江东猛虎孙坚打得落花流水。
但这代价,太惨重了。
十多万黄巾大军,死伤足足三万多。
营地外面,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兵和堆积如山的尸体。
最让董磊肉疼的,是破晓骑的损失。
七百多匹战马,在这场血肉磨坊般的绞杀中没了。
在这极度缺马的东汉末年,这简直是割董磊的肉。
“屯长!好消息啊!”
徐方大步流星地走进帅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襦铠,腰间配着一把锋利的精钢剑,走起路来甲片碰撞,叮当作响。
“咱们这次缴获的装备,足够武装五千精锐!”
徐方拍了拍胸脯,铠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底下那些校尉、军侯,全都换上了这身行头,配了长剑。
兄弟们现在走出去,终于有点正规军的威风了!”
董磊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徐方一眼。
“威风?这就威风了?”
董磊将手里的战报重重拍在桌案上。
“你真以为咱们赢了?这不过是个小捷!”
徐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董磊,不明白屯长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孙坚败了,朝廷会善罢甘休?”
董磊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洛阳的位置。
“皇甫嵩的大军还在路上!咱们现在没有稳定的地盘,更没有足够的粮草。
十几万人每天张著嘴要吃饭,颍川这破地方早就被刮地三尺了,能撑几天?”
帅帐内的几个校尉面面相觑,脸上的喜色瞬间消退。
他们这才意识到,黄巾军依旧在覆灭的边缘疯狂试探。
“粮草的事,在颍川解决不了,咱们得走。”
董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极其严厉。
“但在走之前,必须把队伍给我练出来!十万乌合之众,遇到真正的精锐铁骑,就是待宰的猪羊!”
刘勇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屯长,咱们这几天不是天天练长矛阵吗?那阵法连孙坚都破不了啊。”
“那叫结阵死守!”
董磊冷哼一声。
“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指哪打哪,刀山火海也敢往里冲!从今天起,全军开始队列训练!”
董磊没学过怎么练兵。
但他经历过现代社会的军训,他太清楚队列训练对纪律性的塑造有多么恐怖的作用。
重点试验对象,董磊直接挑中了虎贲营。
校场上。
三千虎贲营士兵松松垮垮地站着。
这三千人,全是跟着董磊从宛城一路杀出来的老黄巾。
他们穿着缴获来的最好铠甲,拿着最锋利的兵器,每天吃得也是全军最好的。
连番的胜仗,让这群老兵骨子里透著一股骄横。
董磊端坐在点将台上,面沉如水。
“张绍!”
董磊大喝一声。
“末将在!”
张绍提着大刀,大步出列。
“把虎贲营分成三十个百人队,列成十乘十的方阵!”
董磊指著校场中央的空地。
“每个人之间,间隔一臂距离。抬头,挺胸,收腹,双手紧贴裤缝!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一下!”
张绍愣住了。
底下那三千虎贲营老兵也全懵了。
这是什么练兵法?
不练刀枪,不练阵型,就傻站着?
但在董磊的积威之下,张绍还是硬著头皮去整队。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三十个百人方阵才勉强成型。
校场周围,黑压压地围了数万名其他营的黄巾士兵。
他们全是被董磊特意叫来围观的。
三千虎贲营士兵站在方阵里,被几万人像看猴一样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这特娘的算什么事啊,傻站着干啥?”
“就是,有这力气不如去砍两个官兵。”
队列里,不少老兵开始交头接耳,低声抱怨。
有人觉得滑稽,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
更有人站没站相,一条腿抖个不停。
董磊坐在高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