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精锐骑兵彻底陷入了泥潭。
程普挥舞铁脊蛇矛,将一个扑上来的黄巾老兵挑飞。
鲜血溅在程普脸上,他却顾不上擦拭,目光死死盯着四周的战局。
情况太不对劲了。
原本被他们当成猪羊屠宰的流民,此刻全变成了悍不畏死的疯子。
一个失去双臂的黄巾伤兵,用牙齿死死咬住了一匹江东战马的马腿。
战马吃痛狂踢,将那伤兵的脑袋踢得粉碎。
那伤兵到死都没有松口。
马背上的江东骑兵跌落下来,瞬间被十几个老弱妇孺淹没。
锄头、木棍、碎石块,疯狂地砸在那骑兵的铠甲上。
精良的铠甲能挡住刀剑,却挡不住这种乱拳砸死老师傅的蛮力。
那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主公!局势不妙!”
程普策马冲到孙坚身旁,大声呼喊。
周围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孙坚一刀砍翻一个黄巾精壮,转头看向程普。
他那双满是杀气的眼睛里,此刻也闪过一丝凝重。
“这群蛾贼疯了!”
孙坚咬牙切齿地怒骂。
“主公,哀兵必胜啊!董磊那贼子激起了这些流民的怨气,咱们的骑兵施展不开,伤亡太大了!”
程普指著远处不断落马的江东子弟,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跟着他们从江东一路打出来的百战老兵。
死一个少一个。
孙坚看着周围那群双眼赤红、只攻不守的黄巾军。
他手里的古锭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孙坚绝不是个只知道猛打猛冲的莽夫。
他能成为大汉名将,靠的是对战局的敏锐嗅觉。
眼下大营内空间狭小,骑兵失去速度,完全成了活靶子。
再打下去,这两千精锐非得全交代在这里不可。
“撤!”
孙坚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传令全军,向西突围!明日汇合步兵,再来踏平这贼窝!”
程普长出了一口气。
“主公有令!全军向西突围!”
程普气沉丹田,大声呼喝。
黄盖、韩当、祖茂等将领听到命令,立刻收拢残部。
江东精锐的素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深陷重围,他们依旧没有溃散。
残存的一千多骑兵迅速脱离战斗,在孙坚的带领下,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向营寨西面。
西面营寨的火光稍微暗淡一些。
孙坚以为那里是防守薄弱的缺口。
等他们冲到近前,所有江东将领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根本不是什么生路。
而是一道令人绝望的死亡屏障。
数千名黄巾精壮排成密集的方阵,死死堵住了西面的去路。
方阵最前方。
一排排五米多长的削尖木棍,斜斜地指向夜空。
木棍尾部深深扎进泥土里,被后方的士兵死死踩住。
长矛如林,寒光闪烁。
这正是董磊白天刚刚操练出来的拒马阵。
拒马阵前方,还蹲著几百名持盾的黄巾老弱。
他们举著破木板、烂锅盖,甚至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残破皮盾,严丝合缝地挡在长矛下方。
“这什么阵法!”
黄盖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五米长的木棍?这贼子怎么想出来的损招!”
韩当也看傻了眼。
骑兵的冲锋,最怕的就是这种密集的长枪方阵。
战马根本不敢往那密密麻麻的尖刺上撞。
一旦撞上去,绝对是人仰马翻的下场。
普通的黄巾军,只会乱哄哄地蜂拥而上。
眼前这支黄巾军,竟然懂得步兵克制骑兵的阵法搭配。
前面持盾防箭矢,后面长矛拒骑兵。
这根本不是流民能摆出来的阵势。
“董磊这小贼,练兵竟然如此厉害!”
程普头皮发麻,心中对董磊的评价再次拔高。
后方的黄巾追兵正在不断逼近。
留给江东军的时间不多了。
“不冲破这枪阵,咱们都得死在这!”
祖茂大吼一声。
他双目圆睁,眼神中透著一股决绝。
“主公!末将替你开路!”
祖茂根本不顾孙坚的阻拦。
他双腿猛夹马腹,挥舞著双刀,孤身一人直接撞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