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汉灵帝刘宏躺在龙榻上,脸色蜡黄,时不时剧烈咳嗽两声,整个人病恹恹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何进大步从殿外走入,手里高高举著一份奏折。
“陛下!颍川急报!”何进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那黄巾余孽董磊,在宛城杀害了朱俊中郎将后,竟然杀回了颍川!
如今他连下五县,疯狂掳掠人口,拥兵十万,正在颍川一带肆虐!
臣恳请陛下,速调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前往镇压,以绝后患!”
刘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
“区区几个泥腿子,也值得大惊小怪?”刘宏的声音虚弱却透著不耐烦,“皇甫嵩刚平定冀州,大军疲惫,怎能轻易调动。
这点小事,让地方官军去剿灭便是。”
张让站在龙榻旁,低眉顺眼,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袖子里此刻正揣著孙坚托人送来的重金,沉甸甸的。
“陛下圣明。”张让尖著嗓子开口,阴阳怪气地瞥了何进一眼,“大将军此言差矣。皇甫将军乃国之柱石,岂能用来对付这等疥癣之疾?
杀鸡焉用牛刀。
奴婢听闻,下邳丞孙坚,勇猛过人,人称江东猛虎。
此人就在宛城附近,对那董磊也是恨之入骨。
不如让他去讨伐,定能手到擒来。”
何进瞪圆了眼睛,指著张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阉人懂什么军国大事!
孙坚不过是个下邳丞,如何能统领大军剿灭十万贼寇!”
“大将军这是看不起陛下提拔的人才?”张让毫不退让,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过去。
刘宏被两人吵得头疼欲裂,用力拍了一下床榻。
“行了!都给朕闭嘴!”刘宏皱着眉头打断争吵,“就依阿父所言,下旨让孙坚去。
退朝吧。”
宛城大营。
孙坚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接过朝廷使者递来的圣旨。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
“末将领旨谢恩!”
孙坚站起身,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杀意。
朱俊的死,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朱俊对他有知遇之恩,却被一个黄巾无名小卒斩了首级,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现在,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旁边,皇甫嵩看着孙坚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叹了口气。
“文台,那董磊能杀朱公伟,绝非等闲之辈。
你切不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可轻敌冒进。”
孙坚咬牙切齿,握紧了腰间的古锭刀。
“将军放心!末将定要亲手砍下那贼子的狗头,剥皮抽筋,祭奠朱将军在天之灵!”
皇甫嵩点点头,从桌案上拿起一枚兵符。
“你本部兵马只有三千,对付十万贼寇终究单薄。
我再分你五千精锐。
这八千人马,交由你全权统领。
速去颍川,剿灭贼寇,扬我大汉军威。”
“多谢将军!”
孙坚一把接过兵符,转身大步走出大帐。
营地外,八千官军已经列阵完毕。
刀枪林立,甲胄鲜明,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孙坚跨上高大的战马,拔出古锭刀,直指颍川方向。
“全军拔营!随我杀贼!”
与此同时,颍川郡,长社县外。
漫山遍野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十多万黄巾军驻扎在这里,连营十几里,把整个原野塞得满满当当。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景象,哭喊声、咒骂声、抢夺食物的打斗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这就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流民。
董磊骑着那匹高大的战马,在营地里缓缓巡视。
他身上穿着那套缴获来的袖筒铠,威风凛凛,周围的流民看到他,纷纷敬畏地让开道路。
徐方跟在董磊马后,满脸愁容,急得直抓头发。
“屯长,咱们现在人是多,可这兵器根本不够分啊!”徐方指著周围的人群,“您看,这十多万人里,精壮汉子倒是挑出来两万多。
可咱们洗劫了五座县城,所有的刀枪剑戟加起来,也只够装备几千人。
剩下的一万多人,全拿着削尖的木棍、锄头、铁锹,甚至还有拿着石块的。
这要是遇上官军的铁骑,一个冲锋咱们就全散了!”
董磊看着周围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又眼神凶狠的精壮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