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磊骑着朱俊的那匹高大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上那套原本属于朱俊的袖筒铠，此刻沾满了泥巴和干涸的血迹，却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四十三名换上官军皮甲的黄巾兄弟紧紧跟在后面。
他们专门挑崎岖难行的山林走。
官军的骑兵在平原上是无敌的，但在这种树木丛生、藤蔓交错的地方，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山里不缺吃的。
野果子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打到几只野兔野猪。
董磊力气极大，随手掷出一块石头，就能砸死一头乱窜的野猪，兄弟们这几天倒也填饱了肚子。
队伍在一处溪水旁停下歇息。
“屯长，咱们接下来到底去哪？”
部下徐方凑了过来。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之前在宛城跟着董磊一起刺过关羽的马，胆子大，脑子也活泛。
周围的几十个兄弟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董磊。
这也是他们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董磊从马背上解下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溪水。
“沿淯水北上。”董磊擦了擦嘴角的冷水，“杀回颍川。”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徐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几个老兵手里的干粮直接掉在了地上。
“回颍川？”徐方声音都变了调，“屯长，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颍川逃到宛城的！
那一路上死了多少弟兄？
现在回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是啊屯长！”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急得直拍大腿，“颍川可是皇甫嵩的老巢，官军在那边兵强马壮，咱们这点人回去，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阻，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们对颍川的官军有着本能的畏惧。
董磊没有发火。
他将水囊挂回马鞍，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你们懂个屁。”
董磊冷笑一声。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官军现在的主力在哪？”董磊用铁枪在地上画了一道线，“在宛城！在广宗！在下曲阳！
朱俊、皇甫嵩、卢植，这些大汉的名将，全都把重兵集结在打大城池上。
董磊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颍川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官军的主力都调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的郡兵。”
徐方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听懂了。
“我们一路往北，和官军的主力反著走。”董磊继续说道，“沿途收拢那些被打散的黄巾溃兵。
等到了颍川，咱们直接突袭！抢钱，抢粮，抢兵器！”
“那之后呢？”老兵追问。
“抢完就走，绝不停留。”董磊一脚踩平了地上的线条，“直接北上，进太行山！
那里连绵千里，官军根本剿不灭我们。
我们在那里安营扎寨，积蓄力量。”
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几十个汉子面面相觑。
“屯长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徐方喃喃自语，眼中的惊恐渐渐变成了狂热。
“干了！”刀疤老兵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屯长连朱俊都能杀，跟着屯长，咱们绝对能活出个人样来！”
“对！杀回颍川！”
众人齐声低吼，士气瞬间被点燃。他们对董磊的信服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
队伍继续出发，一路向东，直奔淯水。
沿途的情况果然如董磊所料。
漫山遍野都是被打散的黄巾溃兵，他们饿得面黄肌瘦，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董磊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人全部收编。
有敢刺头的，董磊直接一枪砸碎脑袋。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些溃兵乖乖地成了他的手下。
半个月后，队伍抵达淯水河畔。
此时，董磊手下已经聚集了近两千人。
他们到处搜罗船只，准备顺流而上。
队伍里有一半是老弱妇孺。
徐方看着那些拖家带口的人，眉头紧皱。
“屯长，这些老弱病残带着太拖累行军速度了。
要不把他们留下？”徐方压低声音建议。
董磊转头看了徐方一眼，眼神冷得吓人。
徐方吓得一哆嗦，赶紧闭嘴。
“留着他们。”董磊语气冰冷，“官军的骑兵若是追上来，这些人就是天然的屏障。
他们虽然不能打仗，但在关键时刻，能用来抵挡官军的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