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联名上书,请求开释太子,还让太子来调查当朝亲王这不是把他们放在火上烤吗?
杜永却神色坦然道:“韦兄此言差矣。齐王殿下乃是圣人嫡子,天潢贵胄,身份何等尊崇?若要查与他相关的事,便是三省六部、御史台谏,都没有这个资格。”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只有以储君之尊,方能名正言顺,至公至允。试问,除了太子,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杜永继续说:“更何况,太子仁德宽厚,天下皆知。当初山东水患初起,殿下便第一时间上书,恳请圣人赈济灾民。诸君且想一想,太子殿下这般心系黎庶,若是由他来主持公道,这桩案子,岂能查不清楚?”
韦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杜永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诸君,杜某今日所言所行,皆是为了灾民,绝非对任何人有不敬之意。望诸君不要误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是挑不出毛病,众人心中便越是发苦。
这态度,比众人预想的还要强硬,寸步不让。
其实,杜永倒不是因为对太子有多么推崇,也并非想要委身给太子。
他这么做,单纯是因为,若不让太子参与进来,这件事宇文显必定会占据上风。
光靠一封信,就想让朝臣们要查倒齐王?太难了。
且不说那么吐司族已经倒向了齐王,单说皇后作为齐王的生母,便绝不会坐视亲生儿子被查。
如果事情朝这个方向发展,那捅破这件事的自己,必然要承担所有火力,死得不能再死。
所以,必须把太子搬出来。
只有他才有这个分量,与齐王抗衡。
另外,太子被幽禁东宫,若能借这件事帮他一把,不管成与不成,总归是卖了一个好。
日后太子即便不感激自己,也不至于像齐王那般视自己为眼中钉。
让太子和齐王斗得天崩地裂,自己才有机可乘
杜永见众人神色变幻不定,知道火候还差了几分,便继续道:“诸位,我等士族子弟,世受国恩,当此之时,正该以天下为己任,为黎庶请命,为社稷分忧。我等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不过是忠孝节义、匡扶正道罢了。如今正道蒙尘,奸邪当道,若我等尚且袖手旁观,还有谁会站出来?”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字字句句都往众人心坎上砸。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当然,我并非是要逼迫诸位。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若有不愿参与的,现在便可离去,杜某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阵骚动。
离开?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可转念一想那些诗稿,还搁在杜九郎手里呢。
上面有他们亲笔署下的大名。
这些诗要集结成册,刊行天下。
今日从头到尾,哪是什么正经诗会?分明就是一场动员大会。
他们这些写诗的人,岂能甩手就走?
等杜九郎把这件事捅到圣人面前,那些诗稿一并呈上,在座之人谁能脱得了干系?
况且,杜九郎口口声声是为民请命、为灾民讨公道,从始至终都站在大义那一边。
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若是在这个时候主动离开,日后还有何颜面在士林立足?
一时间,人人都在心中叫苦不迭,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该来!
杜晖站在杜永身侧,面色铁青,嘴唇翕动了许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杜氏子弟们,更是个个如坐针毡。
这些姓杜的,是被坑得最惨的。
九郎若是只请外姓士人,是为了凝聚力量、共襄义举。
可把自家兄弟也全叫来了,那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了,这就是裹挟。
杜琅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著,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九郎兄这一手,太狠了。
这才是真正要做大事的人。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这般进退维谷。
席间有几个人,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地听杜永的每一句话,神色坚定。
这其中便以裴桓为首。
他们是当真崇拜杜永。
这样的仁心,这样的胆识,这样的担当,岂是寻常人能有的?
能追随这样的人,便是赴汤蹈火,又有何惧?
杜永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双手缓缓抬起,郑重其事地叉手,朝众人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中满是感激与动容:“看来,诸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