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月勒住马,秀眉微蹙。
她让杜琅带路,一路寻到了这里。
这宅子倒是不难找,就在崇德坊靠北的位置。
只是从外面看,实在不起眼,白墙黑瓦,门楣不高,与她想象中的“名士居所”相去甚远。
不过,她还没走到门前,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香味浓烈醇厚,带着一股从未闻过的酒意,却又不像是寻常的酒香。
娄月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杜琅也闻见了,同样满腹狐疑。
他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片刻之后,门开了一条缝。
韦匡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他认得杜琅,先是行了一礼,但目光扫过杜琅身后的娄月时,脸色便是一僵。
“十三郎君。”韦匡压低声音,语气为难,“郎君说,今日有要事,不便相见。”
杜琅眉头一皱:“这位是临安郡主,有要事要见九郎兄。”
韦匡闻言,脸色更加为难。
当初在这宅子里安顿下来时,郎君就特意吩咐过,如果有人来访,尤其是那些从来没见过的达官显贵,都要找个理由推辞掉。
虽说临安郡主也算是与郎君有些交情,可他也不能擅作主张。
韦匡恭敬道:“老刘已经进去通报了,您稍候片刻。”
娄月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倒也没有发作。
只是她更加疑惑了。
这杜九郎,躲在这小小的宅院里,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么?
这酒香四溢的,太可疑了。
她忍不住问道:“杜九郎在设宴?”
韦匡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是这是”
杜琅也是一头雾水:“九郎兄对外从不透露住址,该不会设宴。”
娄月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正思忖间,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三骑快马正风驰电掣般往这边赶来。
为首之人策马当先,满脸焦急之色,身后跟着两名仆从模样的汉子。
杜晖远远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的杜琅,又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娄月,心中猛地一跳,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郡主怎么也在这里那方才的犹豫推脱,岂不是白费功?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
“大郎兄?”杜琅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杜晖也顾不上寒暄,急声道:“宫中天使来了,有圣人诏令,指名要给九郎。我过来通知他,让他赶紧跟我回去接旨。
“天使?”杜琅大惊。
娄月也是脸色一变。
圣人下诏?
这可不是小事。
诏令这种东西,寻常人一辈子也未必能接到一回。
杜晖擦了把额头的汗:“正是。天使已经到了府上,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我第一次来这边,中途还迷了路,已经耽搁了很久。再不能耽搁下去了。”
他说着便要往里走。
韦匡这下彻底头大了。
郡主要进,十三郎君要进,如今又来了个大郎君,还带着圣人诏令的消息。
这可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将身子往门前一横:“诸位贵人,老刘已经去通报了,请您们稍候片刻。”
杜晖急得不行,来回踱步:“快去催!”
他身后的仆人也急了,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狗奴!耽搁了接旨,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这人是个膀大腰圆的健仆,在杜府伺候多年,颇得主人信任,此刻见一个小小门客竟敢挡路,哪里忍得住?
当即便伸手去推韦匡。
韦匡侧身一闪,反手一扣,脚下一绊,那健仆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像滚地葫芦般栽倒在地,狼狈不堪。
另一个仆人见状,便要上前帮忙。
杜晖厉喝一声:“干什么?我来找我弟弟,轮得到你们动手?”
两个仆人齐齐僵住,不敢再动。
杜晖虽急,却也知道九郎的性子,不能强闯,便只能等待。
就在这时,杜永带着刘盛出来了。
他听到“临安郡主”来了时,十分惊讶,毕竟心中尚还有些芥蒂,不知对方来又有什么心思。
但,人家毕竟是皇族,不能让人在门外干等著,于是亲自出来迎接。
结果,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愣住了。
韦匡正拦在门口,脚下还倒著一个杜府的健仆,正狼狈地爬起身来。
而在他们身后,杜晖满头大汗,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杜琅在他身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