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眉头微皱:“他怎么又来了?”
韦匡道:“说是要事。”
杜永与岑瀚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他过来吧。”
韦匡领命而去。
不多时,杜琅便快步走了进来,叉手道:“见过九郎兄。”
杜永起身回礼,又指了指身旁的岑瀚:“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岑瀚岑子羽,赵国公府三郎君。”
杜琅连忙转向岑瀚,郑重行礼:“原来你就是岑三郎。九郎兄前番能从大理寺脱险,真是多亏了岑兄仗义相助。杜琅在此谢过。”
岑瀚嘿嘿一笑,摆手道:“都是兄弟,恒之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什么谢不谢的。”
杜永让杜琅坐下,开口问道:“现在情况特殊,我不是让你没事别往这边跑吗?怎么又来了?”
杜琅苦笑道:“九郎兄,我也不想来。可你这住址没有对外公布,外面找你的帖子都往杜府送。我不给你送过来,谁给你送过来?”
杜永问道:“那你这次来,又是带什么消息的?”
杜琅神神秘秘道:“这次又是好消息。”
杜永满腹狐疑。
他带来过什么好消息吗?
杜琅却不急着说,而是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郑重其事地双手呈上:“河南道监察御史。”
杜永先是一惊,随即接过那份文书,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告身。
用的是上好的藤纸,纸质坚韧细腻,微微泛著淡青色。
文书四周边框饰以云纹,上方正中钤著吏部的朱红大印,左下角还有御史台的印章。
“敕曰:杜永,京兆杜氏子也。志行高洁,才学赡博。朕闻其人,甚器之。可授河南道监察御史,分巡滑、濮、相、魏诸州,抚循黎庶。敕到之日,即赴有司注籍,毋得稽缓。故敕。”
杜永的目光在最后那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监察御史虽然只是正八品上,品秩不高,却是清要之职,掌监察百官、弹劾不法,位卑权重,是可以直达天听的言官。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谋这个职位,却求而不得。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份告身送到了他面前。
杜永抬起头,眉头紧锁:“这是怎么回事?”
杜琅也是一脸茫然:“今日吏部的人忽然登门,说是有敕命送达,指名要交给九郎兄。大郎兄出面接待的,那吏部的官员很是客气,只说是圣人的恩典,旁的一个字也不肯多说。大郎兄让我赶紧给你送过来。”
杜永沉默不语。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岑瀚忽然开口了:“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内情。”
杜永转头看向他:“什么内情?”
岑瀚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我听阿爷说,齐王前几日上书,除了毛遂自荐要督办赈灾之事外,还向圣人举荐你为监察御史。我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竟是真的。”
杜永一怔:“你阿爷?赵国公?”
岑瀚点头:“最近因为南陈那边动作频频,圣人经常召我阿爷入宫商议军务。这件事,他应该是在御前亲耳听到的。”
杜琅听完,脸色微变,连忙道:“如果是齐王举荐,那此事恐怕不是什么好意。九郎兄,你一定要慎重啊。”
杜永缓缓点头:“我本来也没想入仕。”
别说这朝局如此拉胯,斗争如此激烈,他一个无根无基的庶子,卷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光是齐王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件事,就足以让他心生警惕。
这其中必定有诈。
且,他早就绝了当官的念头
杜永抬起头,问道:“接到这告身,该是能拒绝的吧?”
岑瀚点头道:“当然能。只要上一道谢表,圣人一般不会强求。毕竟征召士人入仕,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没有强按牛头吃草的道理。”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劝道:“只是这机会确实难得,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杜永摇头:“没什么好考虑的,我现在就写。”
他站起身来,往书房走去。
杜琅又是兴冲冲地跟在后面:“九郎兄,我来给你研墨。”
岑瀚也跟了过来,抱着臂靠在门框上,提醒道:“用词别太激烈。”
杜永在书案前坐下,笑了笑:“《阿房宫赋》我都写了,还怕这个不成?”
岑瀚和杜琅都笑了起来。
杜永提起笔,蘸饱了墨。
这个是没法文抄的,需要自己写。
杜永沉吟片刻,脑中渐渐有了成稿,便落笔写道:
“臣永顿首再拜,伏奉敕命,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