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事不能再参与,就做些小事吧。
搞搞老本行也是极好。
门忽然被推开。
岑瀚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杜永抬眼看他:“你怎么来了?”
岑瀚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杜永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开口道:“出大事了!”
杜永心头一跳:“什么大事?”
岑瀚语速极快:“有数十名士人伏阙上书,恳请圣人赈济山东灾民,裹挟了数百百姓,把朱雀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杜永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吕佑!
他果然还是动手了。
这可不是小事。
杜永连忙追问:“现在情况如何?”
岑瀚放下茶盏,喘气不停:“圣人调了左右羽林卫三千人,把那些闹事的士人全部围了起来。”
杜永一惊:“抓了?”
“没有。”岑瀚摇头,“只是围住,既不驱散,也不动手,就那么对峙著。那些人倒也硬气,见军士围上来,非但没有散,反而席地而坐,一副要豁出去的架势。
杜永沉默片刻,又问:“庙堂上呢?就没有人说话?”
“怎么会没人说话?”岑瀚冷笑一声,“听说不少官员都联名上书,恳请圣人答应士人们的请求。他们倒也没有很强硬,就是说,这些人毕竟是出于忠义,若处置过重,恐怕会寒了天下士人的心。”
“圣人是什么反应?”杜永问。
“还能什么反应?雷霆震怒。”岑瀚叹了口气,“可偏偏又无处发作。三千羽林卫调过去了,却只能围着,不能动手。总不能真把那些士人都抓起来或者杀了吧?那可是五六十个士人,背后牵扯多少门第、多少关系?真要是动了手,这朝堂上怕是先要翻了天。”
杜永没有说话。
他越来越肯定,自己就是被利用了。
先前,他只是怀疑吕佑和大理寺少卿裴徽有联系。
那日韦匡被吕佑收留,他就觉得蹊跷。
如今这件事发生之后,他基本上就能确定了。
齐王一上书要接管赈灾钱粮,吕佑就立刻带着人伏阙上书,这不是算计好了,又是什么?
黄河决堤、太学生风波、吕佑上书这些事,全都围绕着一件事在展开。
“这么闹下去,”杜永忽然开口,“钱粮何时能运到灾区去?”
岑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这怕是难了。
杜永叹息一声:“衮衮诸公,满朝朱紫,就真没人在意数百万人的死活吗?”
岑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劝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参与了。你不知道,那些士人,还打着你的旗号。他们口口声声说,杜九郎一介白身,尚且能为灾民奔走募捐,圣人作为天下人的君父,岂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杜永闻言,心中愈发烦躁。
他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实在有些失望透顶。
爱咋咋地吧。
到时候玩崩了,烽烟遍地,出个黄巢一样的人物,杀尽这些高门大姓、朱紫权贵,看看倒霉的是谁?
他挥了挥手,自嘲一笑:“不管这些了。反正我已是仁至义尽,该做的都做了。可奈何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我即便有天大的志向,也是难以施展啊。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岑瀚听到这番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能这么想,倒是极好对了,你上次说要做生意,可还有什么后续?”
杜永点了点头:“当然有。”
这几日他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脑子里始终盘算著这件事。
钱,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不想入仕,不想依附家族,那就必须有一条自己的财路。
倒是想了几个可以实操的新鲜玩意。
例如,酒。
这个时代的酒,大多不过十几度,浑浊如米汤,酸涩难咽,权贵饮宴多用的是桑落酒、葡萄酒之类,度数也不高。
真正的蒸馏高度酒,市面上几乎没有。
而他脑子里,装着完整的蒸馏提纯工艺。
这东西文人雅士或许一时间接受不了,毕竟入口辛辣,不像低度酒那般温润,但可以卖给习武之人,甚至是军中。
烈酒即便在后世,也是是战略级物资。
冬日严寒,士卒戍守边塞,若能有烈酒暖身,便能在刀割般的寒风中多撑几个时辰。
能提振士气、犒赏三军,用处多得是。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能长期储存,越陈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