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心中一沉。
这种出风头的事,他是再也不想干了。
自己现在处境有多危险,只有自己清楚。
若再不知好歹,聚众上书闹事,皇帝恐怕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他摇了摇头:“吕兄,非是在下推脱,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下刚刚出狱,闹出了那么多风波,已惹得圣人嫌恶。若再加入你们,只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适得其反。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百姓,连你们也要受牵连。”
吕佑显然有所预料,闻言继续劝道:“九郎君此言差矣!为太子鸣不平尚且不惜身命,何况如今事关百万黎庶?九郎君既有如此才华胆识,正当为天下苍生挺身而出,岂能因一己之安危而退缩?孟子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九郎君如今名满长安,正该是兼济天下之时!”
杜永一阵无语。
名声这东西,真是害死人啊。
他只是个技术宅,最大的追求就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哪有什么兼济天下的雄心壮志?
可这些话,没法说出口。
吕佑又换了个角度,语气更加恳切:“九郎君,若无妥善安置,这个冬天,灾民死伤何其惨重?老弱冻馁于道,稚子啼饥于室,殍殣相望,惨不忍言。我等士人,若不为斯民请命,何颜面对圣贤之书?九郎君,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请慎思之!”
杜永终于有所动容。
作为新时代青年,他可以不顾名声,可以贪生怕死,可以追求安逸,但真的无法漠视人命。
那些灾民,那些即将在寒冬中冻死饿死的百姓,他们做错了什么?
不过,再跟着他们一起去伏阙劝谏这种事,自己是万万不能做的。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事我可以帮忙,但方式不能是伏阙上书。”
吕佑一愣:“为何?”
杜永解释道:“庙堂做事自有章法,赈济灾民也需统筹调度,若贸然聚众请愿,极为不妥。”
吕佑眉头紧皱:“那九郎君有何良策?”
杜永沉思片刻:“暂时还没有。但家父乃是朝廷宰相,或许能问出些内情。究竟为何赈济迟迟不到位,是庙堂不知,还是另有隐情,容我去问问,再给你答复吧。
吕佑面露犹豫之色。
杜琅见状,帮腔道:“吕兄,九郎兄并非推诿之人。且赈灾之事,本就是庙堂职责。尔等士人若因为赈济不及时便罔顾君臣之礼,圣人岂会让尔等如愿?九郎兄之言大善,你又何必固执己见?”
吕佑沉默良久,终于叹息一声。
刘盛一个人待在吕府偏院的小厢房里。
桌案上摆着几碟精致菜肴,一壶温酒,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吕佑安排的膳食极好,比他在大理寺当差时吃的那粗茶淡饭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吃得津津有味。
不管今日结果如何,都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问心无愧。
只是,以后该作何打算?
大理寺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正想着,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回头一看,只见韦匡不知何时从后面摸了过来,一脸喜色:“老刘!”
刘盛放下筷子,也颇为惊喜:“怎么样?九郎君怎么说?”
韦匡搓了搓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九郎君还说了,让咱们都跟着他办事,以后大理寺就不用去了。”
刘盛眼睛一亮,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当真?”
“这还能有假?”韦匡拍了他一下,“九郎君亲口所言,让我跟你说,若是愿意,就一起过去。”
刘盛猛地站起身来:“我还以为这次要倒大霉,没想到竟因祸得福!”
“可不是嘛。”韦匡也端起酒盏,与他对饮一口,“咱们这回,总算是熬出头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盛忽想起什么:“那吕郎君呢?他收留了你,又给你女儿请郎中,这份恩情”
韦匡摆摆手:“吕郎君自然也要谢的。不过九郎君说了,他会处理。咱们只管办好九郎君交代的事就行。”
刘盛点头,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这时,一个吕府的仆人匆匆而来:“刘盛,杜家两位郎君要走了,让你去赶车。”
刘盛立刻起身:“好,我这就去。”
韦匡也跟着站起来,拉住那仆人问道:“那我呢?九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