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这事我都太熟了
    韦匡摇头:“这个小人也不清楚。

    杜琅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吕佑果然有问题。”

    杜永看了他一眼:“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收留韦匡父女,本就是出于善心。至于他有什么事想请我相助,那也是之后的事,未必就是存心利用。”

    杜琅点头,不再多言。

    韦匡站在一旁,纠结了片刻,忽然又开口:“郎君,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杜永看向他:“何事?”

    韦匡咬了咬牙:“老刘刘盛。他冒险来通知小人逃走,如今也因为这件事被牵连,在大理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求郎君也一并收留他,给他一条生路。”

    杜永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如今面临的局面十分复杂。

    若是以后自立门户,总需要几个自己的心腹。

    这韦匡忠义果敢,刘盛也重情重义,两人虽出身寒微,人品却都没什么问题。

    若能收下这两个帮手,倒也不错。

    一念至此,他点了点头:“可以。若是他也愿意替我办事,就一起过来吧。”

    韦匡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郎君!多谢郎君!小人替老刘谢过郎君大恩!”

    他激动不已。

    以自己和老刘的身份,说是给郎君当门客都还不够资格,只能算是奴客。

    可即便只是奴客,那也比在大理寺当那劳什子番役不知强了多少倍。

    况且,他们并未签奴契,仍是自由身,等日后九郎君飞黄腾达,他们也自然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正沉吟间,一名仆人快步走进,恭恭敬敬地叉手行礼:“二位郎君,家主已在后院花厅设下酒宴,请二位郎君移步。”

    杜永看向韦匡:“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韦匡起身:“唯。”

    杜永和杜琅便跟着仆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的花厅。

    吕佑已在厅中等候,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九郎君、十三郎君,请上座。”

    三人分宾主落座。

    吕佑举起酒盏:“今日能与九郎君相识,实在是意外之喜。来,在下敬二位郎君一盏。”

    杜永和杜琅也举盏相陪。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吕佑谈吐不俗,对各地的风土人情、山川形胜都颇为了解,说起话来妙语连珠,引得两人不时发笑。

    然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起正事。

    他不提,杜永也不问。

    倒是杜琅,几盏酒下肚,渐渐有些按捺不住。

    他放下酒盏,看向吕佑,忽然开口道:“吕兄,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吕佑笑容不变:“十三郎君请说。”

    杜琅斟酌著措辞:“还是方才那事,东平吕氏如今并无人在朝中为官。吕兄此番来长安,恐怕不只是为了访友散心吧?”

    吕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杜永见状,顺势接过话头:“吕兄,实不相瞒,方才韦匡与我说,他无意间听到吕兄与友人谈话,似乎此番来长安,是有什么要事。在下本不该多问,但既然吕兄收留了韦匡父女,也算是帮了我,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吕兄但说无妨。”

    吕佑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既然九郎君问起,在下也不敢隐瞒在下此番进京,确实是为了要事。”

    杜永放下酒盏,作倾听状:“何事?”

    吕佑答道:“河水泛滥,灾民遍地,在下是来为灾民请命的。今年入夏以来,连降暴雨,黄河水位暴涨。滑州、濮州、相州、魏州,沿河数州,多处堤坝被洪水冲毁。尤其是滑州白马县一段,决口达数十丈,洪水如猛兽,淹没农田,冲毁住屋,百姓溺死者、失踪者不计其数。灾民流离失所,扶老携幼,四处逃难。在下所居的郓州,虽不在决口之处,却也受到波及。大水漫灌,庄稼颗粒无收。在下亲眼所见,灾民吃草根、啃树皮,甚至易子而食那场景,实在不忍卒睹。”

    杜永听得心头一紧。

    他前世虽然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惨状,但在新闻里、在纪录片中,也见过灾区的画面。

    吕佑继续道:“朝廷自先帝朝以后,便再也没有修过河堤。年年发水,年年受灾,只是今年尤为严重罢了。在下曾多次上书地方官府,请求赈济,可那些官员,要么敷衍塞责,要么干脆置之不理。在下实在看不下去,这才进京斡旋。”

    杜永颇为触动,但还是问道:“赈济灾民,自有朝廷法度。地方有刺史、县令,庙堂有户部、工部,何须吕兄一介白身奔走?”

    吕佑的脸上露出愤慨之色:“州县官吏,酷吏贪猾者居多,只知道盘剥,哪管百姓死活?即便有少数清正之臣,上疏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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