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选也不在意，快步跟上，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齐王的书房。
苏选告罪之后，便退了下去。
杜仲平只得在书房里继续等待。
又过了许久，宇文显终于推门而入，热情洋溢道：“实在是有些公务缠身，抽不开手来，让大理卿在此枯坐半日，本王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杜仲平早已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还混著脂粉香，根本遮都遮不住。
他心中颇为不满，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发作：“殿下言重了，臣不过是等候片刻，算不得什么。”
宇文显很是受用，哈哈一笑：“大理卿坐，不必拘礼。”
两人分宾主落座。
宇文显靠在椅背上，故作高深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并未询问。
杜仲平无奈，只得主动开口：“这次的事情出了岔子，臣着实没料到那竖子竟然这般硬气，宁死不肯就范。更没想到他还能写出那样的诗文，在御前翻盘。是臣思虑不周，连累殿下受挫，请殿下恕罪。”
宇文显摆了摆手，语气颇为大度：“大理卿不必自责，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也无益。接下来该怎么办？圣人让御史台查问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吧？”
杜仲平沉吟片刻：“这确实有些麻烦，臣大概要被外放州县，避一避风头。至于国中大理寺少卿裴徽，此人态度暧昧不明，殿下可以尝试拉拢，若能收归麾下，必有大用；庙堂之上，那些墙头草般的官员，殿下也可徐徐图之。”
宇文显忽然叹息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之色：“你兄长杜君彦当真不肯相助本王吗？”
杜仲平心中微微一沉：“大郎兄为人谨慎，怕是不肯轻易表明立场。殿下勿忧，只要太子失势，大郎兄自然会审时度势。他毕竟是杜氏家主，不会做有损家族利益的事。”
宇文显不置可否，忽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你今日来找本王，所为何事啊？”
杜仲平心中那股不满又涌了上来。
我为何事来找你？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自己落得这般田地，不都是为了替这位殿下办事？
他正色道：“殿下，如今太子被幽闭东宫，朝中人心浮动，这正是殿下奋进向上的好时机啊。”
宇文显笑道：“那依大理卿看，太子这次会被软禁多久？本王该如何应对？”
杜仲平斟酌著道：“圣人处罚太子，并非是动真格，而是敲打。太子这些年推行新政，得罪了不少人，圣人这是在给他降温，让他收敛些。所以禁足的时间不会太长，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放出来。殿下自当抓住这段时日，在庙堂之上积攒威望，待太子复出之时，殿下便不惧与他争锋了。”
宇文显连连点头：“有理。那本王该如何做？”
杜仲平早就想好了说辞，娓娓道来：“此次河水泛滥，沿岸百姓流离失所，受灾者数以百万计。朝廷虽然拨了赈济，但国库空虚，僧多粥少，百姓依旧困苦。殿下可上疏，捐献钱粮，安置灾民。如此既能解朝廷燃眉之急，又能收揽民心。圣人见了，必定龙颜大悦，对殿下刮目相看。”
宇文显脸上露出几分肉疼之色，犹豫半晌：“安置百万灾民，那得要多少钱粮？本王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些泥腿子，死几个又算什么？岂能为了此等贱民耗费本王的家财？”
杜仲平一噎，简直觉得眼前之人不可救药。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计较这些蝇头小利？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耐心劝道：“殿下，财货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能借此积攒人望，收揽人心，日后登临大宝，何愁没有金银财宝？区区几万贯钱，换一个贤王的名声，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宇文显还是有些不情愿，眉头紧皱，手指敲著桌面，半晌不语。
杜仲平心中叹息，又换了个说法：“殿下不必真的拿出太多，只需做个样子即可。此事代价极小，收益极大，殿下岂能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宇文显终于被说动：“此计甚妙！只需做个样子即可本王明日便上疏，捐献钱粮，赈济灾民。”
杜仲平松了口气，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自己到底辅佐了一个什么玩意？
堂堂齐王，嫡出皇子，竟连这点魄力都没有。
几万贯钱都舍不得出，还要人苦口婆心地劝。
但转念一想，若日后真是此人上位，岂不是很好拿捏？
心态瞬间平衡了许多。
宇文显忽然又问：“还有，你那个侄儿杜永，该怎么处理？”
杜仲平眉头一皱：“殿下打算怎么办？”
宇文显靠在椅背上，悠然道：“他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