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齐王宇文显
    齐王府。

    宇文显斜倚在胡床上,端著酒盏,醉眼迷离地看着堂中翩翩起舞的几个胡姬。

    这些胡姬高眉深目,五官立体,流露出野性的美感,与中原女子的温婉秀丽大不相同。

    她们身着薄纱,赤足踏歌,腰肢扭动间,挂在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风情万种。

    宇文显看得兴起,拍案叫好:“妙!妙!来人,再赏!”

    一旁的侍从立刻会意,捧出一盘铜钱,哗啦啦倒在地上。

    在长安,一个色艺俱佳的胡姬要卖到上百贯,普通些的也要三五十贯。

    而齐王府的胡姬大多是西域商人从丝绸之路贩运而来,几经转手,价格更是不菲。

    宇文显蓄养了二十余名,每月光是花销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堂中几位幕僚模样的士人端坐两侧,陪着笑脸,不时附和几句。

    “殿下好雅兴!”

    “这胡姬的舞姿,比之太常寺的乐舞,也不遑多让!”

    “比之教坊司也不差啊!”

    “”

    宇文显哈哈大笑。

    正酣畅间,一道身影从侧门闪了进来。

    王府长史苏选,步履匆匆地走到他身侧:“殿下,大理卿杜仲平已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您还是见一见吧。

    宇文显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颇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继续等著。”

    苏选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被宇文显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只得退到一旁,暗自叹气。

    这时,坐在下首的一位白衣士人放下酒盏,缓缓开口:“殿下,那杜仲平毕竟是大理寺卿,又出身京兆杜氏,在朝中颇有根基。此番他被停职待参,心中定然惶恐不安,才来求见殿下。殿下若一味晾著,只怕会寒了人心。”

    说话之人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目清隽,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名士风范。

    此人姓高,名泽,字弘度,出自渤海高氏,虽没有五姓七望那般显赫,却也是山东有名的士族门第。

    他少年时便以才学闻名,十八岁由州刺史举荐入仕,后辗转投到齐王门下,颇受礼遇。

    宇文显斜睨他一眼,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弘度多虑了,我近日在读《申子》,发现申不害的学说颇为精妙。为人主者,自当深藏不露,以术驭下,不能让臣子揣摩到自己的心思。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这赏罚之权,必须握在自己手中。杜仲平办事不利,将一件好好的事办砸了,害得本王跟着被动。这样的人,我岂能给他好脸色?晾他一晾也是应该的。否则,他以为本王是好糊弄的。”

    高泽闻言,心中颇为无语。

    那杜仲平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是圣人的臣子,什么时候成了齐王的私属了?

    再说,就算要学法家,也该学商君那般以法为教、令行禁止,申不害算什么东西?

    但他面上却不能表露分毫,只是斟酌著言辞,劝道:“法家学说,各有侧重。商君以法强秦,申子以术治韩,二者高下,早有公论。申不害之术,重术轻法,最终未能使韩国富强。殿下若要行事稳妥,还是当以正道为本,礼贤下士,广纳贤才。杜仲平虽有过失,却也是京兆杜氏的嫡系人物。殿下若连此人都不肯见,传扬出去,只怕会有损殿下爱才之名。”

    宇文显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端起酒盏,又饮了一口,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弘度不必多劝,本王心中有数。来来来,且与我痛饮三杯。这胡姬的歌舞,平日里可不多见,莫要辜负了良辰美景。”

    高泽嘴角抽了抽。

    若不是为了宗族的前程,他是真不愿意来捧这臭脚。

    空有嫡子的血脉,若论才具胆识,连太子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太子虽不得士族欢心,好歹还有几分胸襟气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位齐王殿下,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偏偏还自以为是,把谁都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他想了想,换了一副笑脸,凑近了些:“殿下,臣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宇文显斜眼看他:“讲。”

    高泽压低声音:“杜仲平此番来求见殿下,正是殿下施恩的好时机。他如今被停职待参,心中定然惶恐,若殿下此时见他一见,温言抚慰几句,他岂不感激涕零?日后殿下若有差遣,他必当尽心竭力。若是晾得太久,反倒让他生了别的心思,投到别处去,岂不可惜?”

    宇文显眼睛微微一亮。

    这话说得倒是颇合他的心意。

    他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也罢,让他去书房等著,本王这就过去。”

    苏选连忙领命而去。

    宇文显站起身,回头对高泽笑道:“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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