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岩和杜琅?
这两个人来找自己做什么?
还一起来?
昨日不是刚吵过架吗?
“请他们到正厅。”杜永吩咐道。
“唯。”仆人领命而去。
芸娘立刻帮杜永穿戴整齐,收拾了铜盆帕子,低头退了出去。
杜永则径直前往正厅。
杜岩和杜琅正坐在厅中,一左一右,皆是面无表情,隐隐透著几分敌意。
看来不是结伴同行,而是碰巧撞上了。
杜永对这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警惕,走近行礼道:“两位来找我做什么?”
二人亦起身恭敬回礼。
杜岩纠结片刻,脸色有些别扭:“九郎,我昨日回去问过阿爷,他不肯告诉我实情,只说是庙堂之事,让我不要多问但我已经知晓,这件事,是我阿爷对不住你。我来,是向你道歉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昨日席间,我对你恶语相向你我同宗兄弟,我却不分青红皂白出口伤人,实在有违孝悌之道。我知道,一句道歉微不足道,但大郎兄说得对,宗族子弟就该同心同德、和睦相处。我阿爷所作所为,我虽不敢苟同,却也无力劝阻。只望九郎莫要因此迁怒于整个杜氏,更莫要因此与我生分了。”
杜永一脸惊愕。
看昨日那架势,我还以为你是反派呢,怎么今日就来道歉了?
杜琅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位平日趾高气扬的八哥会说出这番话:“八郎兄,你”
“此事与你无关,勿要多言!”杜岩硬邦邦地打断他,脸色微微泛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杜琅吃了个瘪,“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杜岩又眼巴巴地看着杜永。
杜永脑筋转了转,面色平静道:“八郎兄言重了。昨日之事,不过是些口角之争,过去便过去了,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六叔的事,若真与你无关,我也不会胡乱指摘。”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中也没什么波澜。
对方若真心实意赔礼道歉自然极好,但若存了其他心思,那便在面上过得去就是了,何必深究?
杜岩是个极其骄傲之人,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闻言便也不再多留:“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杜永点点头,起身相送。
杜岩转身离去,步伐匆匆。
杜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连忙撇清关系道:“九郎兄,我可不是与他结伴来的。方才在门口碰巧撞见,我还吓了一跳。”
杜永看了他一眼,也不拐弯抹角:“那你又是来找我做什么的?”
杜琅笑道:“一来是来道谢的。昨日我阿爷见了九郎兄的赋,很是欣喜,连说了好几声‘后生可畏’,让我一定要当面谢过。”
杜永摆摆手:“七叔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二来呢?”
杜琅又道:“二来嘛我阿爷说九郎兄才华横溢,让我要时常过来请教学习。左右今日无事,我便过来了。”
杜永婉拒:“今日我还有些事,不太方便,你改日过来吧。”
杜琅一听,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凑近了些,热情道:“九郎兄有什么事?我能帮上什么忙?”
杜永下意识后退两步,对这小子真有点看不懂了。
到底是真自来熟、脑子缺一根筋,还是故意套近乎?
他淡淡道:“小事一桩,不劳烦你了。”
杜琅却不肯罢休,诚恳道:“九郎兄,你我虽是堂兄弟,平日里却没什么往来。昨日在席间,我见八郎兄那般咄咄逼人,实在看不下去,这才仗义执言。并非存了什么别的念头,只是觉得一家人不该如此。九郎兄若觉得见外,我走便是。”
这话说得坦荡,倒让杜永不好再推辞。
自己要去寻找韦匡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告诉他也无妨。
“既然如此,那好吧。”杜永道,“我今日要去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杜琅追问:“何人?”
“一个大理寺的小吏,名叫韦匡。”杜永简单解释,“我能在狱中传出消息,全赖此人冒险送信。若没有他,恐怕我也等不到岑三郎来救,更不会有后来的事。昨日出狱后,我便想去寻他,只是天色已晚,便耽搁了。今日得空,想去问问他的下落。”
杜琅听罢,神色认真起来:“此人确实忠义。不过六叔心狠手辣,做事向来不留后患。依我看,这韦匡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杜永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十三郎说起杜仲平时,语气中总是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恶。
昨日在宴会上,便对杜岩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在针对杜仲平父子;方才杜岩在场时,也始终板著脸,没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