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瀚终于忍不住开口:“恒之,你真的会吟诗作赋?”
杜永偏头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道:“不会。”
岑瀚一脸不信:“那你这《正气歌》和《阿房宫赋》是怎么来的?别告诉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杜永沉默片刻,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岑瀚满脸坚定:“这可是圣人先出题,你再写出来的,你还有何话说?”
方才在殿上,好友的表现可是让他大吃一惊,手足无措。
就好像从小到大认识的玩伴,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下他更加确定,恒之平时就是在藏拙。
杜永扶额,只觉得有口难言,只能故作神秘道:“其实,这些都是我在梦中听来的”
“罢了,”岑瀚打断道,“你不愿说,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京兆杜氏我今日算是领略到了,生在如此门第,你平日行事低调,也情有可原。”
杜永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岑瀚忽然停下脚步,神色认真起来:“恒之,我决定了。等阿爷回来后,我就求他,让我参军。”
杜永一愣:“参军?为何?”
岑瀚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男儿宁当格斗死,何能怫郁筑长城?”
他收回目光,看向杜永,眼中竟有几分从未见过的郑重:“我虽为纨绔,却也有志向。今日在殿上,你才华已显,日后必定名扬天下、平步青云,我又怎能继续浑浑噩噩?”
杜永看着这个自幼一起厮混的好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拍了拍岑瀚的肩膀:“那希望你早日成为十六卫的大将军。”
“借你吉言。”岑瀚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希望你早日成为宰相。”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杜永的脚步忽然顿住。
横街东侧,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辕上挂著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字——“杜”。
杜永认得这辆马车,是他那便宜老爹的座驾。
一个青衣仆人从马车旁快步走来,躬身行礼:“九郎君,家主有请。”
杜永顺着仆人的方向看去。
马车车帘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他知道,那个冷血的男人,此刻就坐在里面。
岑瀚下意识上前半步,却被杜永抬手拦住。
“没事。”杜永低声道,“你先回去吧。”
岑瀚犹豫了一瞬,点点头:“保重。”
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杜永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思索片刻,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