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陡然逆转,杜仲平竟隐隐占据上风。
见好友为了自己如此奋不顾身,杜永再也无法沉默旁观。
皇帝之所以觉得杜仲平的说法合理,不就是因为那首诗的作者有疑虑吗?
到如今,也只能搏一搏了。
杜永坚定信心,站出来,躬身行礼:“陛下,学生有话要说!”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宇文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你想说什么?”
杜永不卑不亢道:“回陛下,大理卿方才所言,句句指向赵国公府,学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理卿。”
宇文煜看向杜仲平:“你问吧。”
杜永开口:“大理卿为何一口咬定这件事与赵国公府有关系?有何证据?”
杜仲平嗤笑道:“那诗,若非赵国公府请人捉刀,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杜永自信满满道:“笑话!我写的诗,何须别人捉刀?”
杜仲平满脸不屑:“你?你若真有吟诗作赋的本事,以前为何从不显露,偏偏这个时候拿出来?”
杜永上前一步,朗声道:“大理卿可知道,一鸣惊人的典故?”
杜仲平眉头一皱,没有答话。
杜永自顾自道:“昔日楚庄王莅政三年,无令发,无政为,右司马侍坐,隐括以讽,庄王曰: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于是乃罢淫乐,听政,所诛者数百人,所进者数百人,国人皆悦。”
他看向御座之上的皇帝,自信满满道:“学生虽不才,却也知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道理。以往在太学,学生只愿安心读书,专研学问,从不曾以诗文博取虚名。此次太子蒙冤,学生激于义愤,泣血上书,以至身陷囹圄,又被宵小逼迫,这才将胸中块垒化作那首《正气歌》。岂能容他人在此信口污蔑?”
杜仲平脸色铁青:“好一个不鸣则已,着实慷慨激昂!可依旧是空口无凭若真如你所说,你这般才华盖世,定然有其他诗作,可相佐证?”
这话说得刁钻。
若杜永拿不出其他作品,方才那番义正辞严的陈述,就都成了空话,不攻自破。
然而,杜永却丝毫不憷,直视著杜仲平道:“何须旧作佐证?请陛下出题!我当场作诗,以证清白!”
如此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杜仲平都恍惚了一瞬。
这竖子哪来的底气?
不仅杜仲平,宇文煜、宇文珺等人也是颇为意外。
岑瀚则一脸震惊地回望了好友一眼,满脑子问号。
杜九这是疯了不成?
事到如今,难道不是应该把《正气歌》真正的作者供出来吗?
这个时候逞什么能,玩砸了怎么办?
难道,今日自己必定要跟着葬送在此吗?
沉静了几息,宇文煜忽地笑了笑:“杜九郎,你竟有这般胆识?”
杜永躬身道:“陛下,多说无益,请出题。”
宇文煜哈哈一笑,赞赏道:“有志气!”
他只思索了一瞬,便道:“此事既然是因太子而起,那便以太子的劝谏为题,作一篇赋,如何?”
话音刚落,殿中气氛陡然肃穆。
无他,这题目实在太过敏感。
杜仲平暗自庆幸。
且不说这竖子能不能写一篇完整的赋出来,就光是这题目,也非常人能参透。
如今,庙堂之上,闹得最凶的,就是关于太子劝谏是对是错的争论。
多少老臣宿儒为此吃了哑巴亏?
这样的题目,怎么写?
是否定太子,还是认同太子?
圣心难测,如果方向有误,怎么写都是错的。
这竖子,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些门道都揣摩清楚?
看来今日这场面,自己的胜算颇大
与此同时,杜永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他前世学的诗词文赋虽然不多,但得益于应试教育的成功和未婚妻的补习,题材种类倒是很丰富。
方才敢站出来请缨,也并非完全热血上头,而是真的有不小的把握。
但,当皇帝将这个题目说出来时,他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犯难。
首先,赋这个文体,他学过的就不多。
然后,还要和太子的劝谏有关。
太子在劝什么?不让皇帝修宫殿。
无非是仁政爱民、戒奢以俭之类的主题。
这类题材的赋,他知道的就更少了。
不过,沉下心来仔细思索。
脑中居然真有那么一篇。
那便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