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化,是太祖皇帝时就定下的国策。
彼时重用汉人,改革官制,推行教化,使得国力大增。
后来东贼覆灭,南北议和,国中承平日久,又经历好几次汉人士族主导的政变,使得鲜卑势力大减。
如今,鲜卑在文化和血统上,已经和北方的汉人无法区分,只余下宇文、娄、元、寇等几个大姓,标榜著曾经的荣耀。
宇文珺对女儿轻声道:“我知道你”
话还未说完,通传消息的仆人就快步走来禀报:“殿下,外间出大事了!”
宇文珺抬眸,斥责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仆人喘了几口气,平复下来,才将发生在芙蓉园里的事细细讲了出来。
母女俩听罢,下意识都是不信。
娄月眉头一挑,当即站起身来:“竟有人敢在阿母的宴会上造谣生事?我去看看。”
“等等!”宇文珺叫住她,转向仆人,神色间多了几分审慎,“你是说,那人是赵国公府的岑三郎?还拿出了一首托名杜九郎所作的诗,让崔、卢两位都惊叹不已?”
仆人躬身答道:“是,不仅惊叹不已,还自愧不如,卢公亲口说的。
宇文珺喃喃道:“竟有这样的事?”
卢焕的秉性她是知道的,不可能平白无故说出这等赞誉之词。
娄月回身,脸上带着几分不屑:“阿母,不会又是什么沽名钓誉的手段吧?这些世家子弟,为了出名什么事做不出来?”
宇文珺摇摇头:“崔、卢二位可不会陪着这些人胡闹。还有,赵国公府的三郎君我记得是个纨绔,从未参与过什么文事。他今日这般作为,倒是奇怪。”
她顿了顿,看向管事:“那诗可还有?”
“有。”仆人立刻从袖中拿出一张稿纸,双手递上。
娄月接过,扫了两眼,便没甚兴趣,顺手递给了阿母。
宇文珺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渐渐露出讶异之色:“确实是好诗不过,好得有些过头了。这等气象,这等格局,便是崔、卢二人也未必写得出来。”
娄月见母亲这般夸赞,颇感好奇,也凑了过来。
宇文珺抬起头:“那岑三郎何在?”
仆人答道:“该是还在芙蓉园。”
宇文珺眼神锋利:“把他给我带过来。”
“唯。”仆人领命而去。
宇文珺又看了看手中的诗稿,笑着对女儿打趣道:“还说没有青年才俊,这杜九郎不就是吗?”
“杜九郎?”娄月不以为然地摇头,“以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说不定是找了个落魄文人捉刀代笔,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先例。
宇文珺微微一笑:“等那岑三郎来了,问问便知。”
“此人说不定早就走了。”娄月却道,“做下这么大的事,让那么多人议论纷纷,若还留在这里等著被盘问,才是怪事。”
宇文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接话。
片刻之后,那仆人果然匆匆返回:“殿下,那岑三郎不见了。小的问了一圈,都说没留意他何时离开的。”
“知道了。”宇文珺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待仆人退下,她才缓缓道:“看来,还真是一场局?”
娄月走近几步,问道:“大理寺卿可也是杜家人,那杜九郎真在大理寺被人逼迫,要他诬陷太子?”
宇文珺沉吟片刻:“这谁说得准?世家大族什么事做不出来?为了权势,父子相疑、兄弟相残的还少吗?”
娄月听出母亲话里有话:“阿母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宇文珺看着她:“等你再大些,见识得多了,就知道庙堂之上的那些事,本就是波诡云谲、变幻莫测。比这更荒唐的,我也见过。”
娄月一头雾水,愈发好奇。
宇文珺见她这副模样,轻叹一声:“罢了,有些事你迟早都要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她顿了顿,问道:“你知道圣人这次为何要如此严厉地惩戒太子吗?”
娄月挠了挠头:“我只听说太子劝谏圣人不要修清凉殿,惹得圣人大怒。”
宇文珺摇头道:“表面上看,是劝谏之事。但根子,却在士族身上。”
“士族?”娄月不解,“这和士族有什么关系?”
宇文珺解释道:“我这个侄儿啊,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过急切。这些年他监国理政,你知道他做的最让士族不满的事是什么吗?”
娄月想了想:“重用寒门?”
“不错。”宇文珺点点头,“大周当年能统一北方,靠的是关陇士族。此后历代圣人,无不与士族联姻、妥协,这是朝堂稳固的根本。可太子偏偏看不惯这个,一心想要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