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诗中的理学思想
    第012章 诗中的理学思想

    议论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高涨。

    这个时代的士族,风气便是如此。

    私下里或许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龌龊,但明面上,却个个标榜气节,追慕古风。

    他们信奉的是“君子死,冠不免”,是“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是先秦战国时那些慷慨悲歌的国士气概。

    为了名望,为了气节,他们是真敢豁出命去的。

    所以,此刻听闻杜永可能遭人逼迫,这些士人们一个个都激愤起来,仿佛自己就是那仗义执言的古之君子。

    岑瀚见众人的注意力已不再聚焦于自己身上,便往后退了几步,给角落里的家仆使了个眼色。

    家仆会意,悄悄跟了上来。

    两人趁著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借口更衣,从侧门溜走。

    出了长公主府的大门,岑瀚才长出一口气。

    闹出这么大乱子,再待下去,恐怕主人家就要来拿人问话了。

    “公子,咱们现在去哪儿?”家仆问道。

    岑瀚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的大门,喃喃道:“回府吧,这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事情从二郎兄的文会取消时,就和最初的计划不一样了。

    把长公主牵扯进来,实在是一步后果未知的险招。

    满城风雨?

    不引起滔天巨浪便谢天谢地了。

    杜九,我对得起你。

    希望一切顺利吧。

    在场众人,只有醉醺醺的卢焕目睹了岑瀚的离开。

    但他并没有阻拦,反而笑了笑。

    这事越来越出乎他的预料,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大阴谋。

    看来,自己离开长安太久,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

    身旁的崔砺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诗稿。

    他提醒道:“这么长的时间,也该看了十遍八遍了吧?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崔砺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满脸激动之色:“写下这首诗的人,定然是学富五车的经学大家若能见一见此人,足慰平生。”

    “哦?”卢焕又是一惊,“这里面还有经学的事?”

    他生性豪放,从不学腐儒寻章摘句,故而在经学上没什么造诣,只翻看过几本书罢了。

    而崔砺则不同,从小跟着父兄专研经学,直到三十岁,发现经书里的义理章句完全背离于现实,心灰意懒,才寄情于诗赋。

    故而《正气歌》中所蕴含的理学思想,只有他才能隐约察觉到。

    理学是宋代儒学发展的集大成者,其中阐发的各种心性义理,是当下的经学所不具备的新境界。

    崔砺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奥义,但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自己仿佛被启发开悟,豁然开朗。

    忽然听到好友这般问,他一时也说不清楚,只能道:“当下的经学,以训诂、考据、注疏为体,纲常伦理为本,但此诗所蕴含的道理,似乎脱离了此种桎梏很玄妙,我一时竟参不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首诗的作者,绝不是那杜九郎。一个十八九岁的太学生,经学造诣不可能如此之高。”

    听得此言,卢焕的好奇心又被勾上了一个台阶。

    从他的视角来鉴赏《正气歌》,就已觉得很惊艳,没想到其中还有经学奥义。

    真是大才啊。

    但转而一想,他又颇感蹊跷:“若真如你所说,此等人物,如何能替那杜九郎捉刀?”

    崔砺同样觉得奇怪:“莫非是杜家人安排的?”

    “不可能。”卢焕断然摇头,“你看那跋,虽没有直言,但稍一揣摩便知,说得正是杜家人。杜家人怎么可能抹黑自己给一个庶子造势?”

    崔砺沉默片刻:“看来,只能等我们找个机会见一见那杜九。”

    卢焕点头失笑:“这恐怕就是那岑子羽今日的目的。”

    崔砺环顾四周,想找岑瀚问个清楚,却什么也没看到:“那岑子羽怎么不见了?”

    卢焕微微一笑:“做下这么大的事,他岂能继续留在此处?”

    崔砺也笑了起来:“当真是后生可畏。罢了,今日这场文会,倒是比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后院深处。

    长公主宇文珺与临安郡主娄月在一处凉亭里闲坐。

    宇文珺年近四十,保养得宜,细细看去,依旧风姿绰约,比许多妙龄少女都更加美艳动人。

    一袭绛紫色宫装,高高的云髻,簪一支衔珠金凤步摇,风一吹便微微颤动,衬得她愈发雍容华贵。

    作为寡居多年的长公主,她深得圣人信重,参赞机务,称得上是大周最有权势的妇人,该是没有什么遗憾。

    唯一让她牵肠挂肚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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