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粮仓的大火虽然已经被扑灭,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十万石军粮化为灰烬,让整个楚军大营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中军帅帐内,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劈啪”的轻响。
“大王,燕西粮仓被毁,我军大营内的存粮,满打满算也撑不过十天了。”
陈平面色凝重地拱手道:“如今将士们议论纷纷,士气难免受挫。依微臣之见,荥阳城池坚固,不如大军暂且退回彭城休整,待秋收粮草充沛后,再发兵讨伐刘邦。”
“末将附议!”几名楚军老将也纷纷单膝跪地,“大王,兵法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粮道受阻,若强行围城,恐生哗变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端坐在帅案后的那道宛如魔神般的身影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项羽不仅没有因为粮草被烧而暴怒,那双深邃的重瞳中,反而泛起了一抹仿佛能洞穿历史迷雾的幽冷笑意。
“退回彭城?”
项羽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帅案,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大笑。
“哈哈哈刘季啊刘季,你这招壮士断腕,演得倒是逼真。只可惜,你遇到的是孤!”
笑声猛地收敛,项羽眼中的杀气犹如实质般迸发而出,瞬间压得帐内众将喘不过气来。
“你们真以为,刘邦烧孤的粮草,是为了跟孤打持久战吗?”项羽冷冷地扫视著众将,声音犹如洪钟般在帅帐内回荡:
“错!大错特错!他刘邦舍弃了手里最后三千精锐骑兵的命,就是为了造出这个声势,想吓退孤!”
“因为,荥阳城里的粮草,已经彻底绝了!”
此言一出,陈平猛地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恍然大悟。
项羽走到沙盘前,手中朱笔如同利剑般,狠狠插在代表荥阳的城池模型上:
“他刘邦只剩三天的稀粥可喝,所以他比孤更急!他烧孤的粮,就是赌孤会因为心疼粮草而撤军。只要孤前脚一走,他后脚就会像受惊的野狗一样,从荥阳突围,逃回关中!”
“现在撤军,就是把已经掉进陷阱的猎物,亲手放回山林!”
项羽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刺破了虚空,那种洞察一切的霸王威压,让帐内所有将领的心脏都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传孤军令!”项羽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钟离眜!”
“末将在!”钟离眜大步踏出,虎目圆睁。
“孤给你两万玄甲铁骑!连夜出营,给孤把荥阳通往关中的甬道彻底凿穿!从现在起,哪怕是一只从关中飞来的苍蝇,一粒从外面运来的粟米,也不准放进荥阳城!”
“末将领命!绝不放一粒粮食入城!”
“季布!”
“末将在!”
“你率一万步骑,即刻开拔,在成皋、巩县一线,给孤布下三层铁桶般的防线!那是刘邦西逃的必经之路,我要你把他的退路,变成十死无生的地狱!”
“末将遵命!”
“项声!”项羽目光转向最后一名大将,“你率其余主力,今夜将营寨向前推进五里,三面合围荥阳!不要强攻,只需每日在城外架起大锅煮肉,让城里的汉军闻闻肉香!”
“记住,唯独给孤把西门空出来!”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在西门外十里处的密林里,给孤埋下五千弓弩手。他刘邦要是实在饿得受不了想从西门突围,就给孤把他射成刺猬!”
“喏!”
三道军令,环环相扣,犹如三道冰冷的铁链,彻底锁死了这头名为刘邦的苍龙!
项羽将剑收回鞘中,目光看向荥阳的方向。
在绝对的力量与降维的谋略面前,一切诡计,都只是可笑的挣扎。
次日清晨。荥阳城内。
刘邦顶着两个漆黑的黑眼圈,在帅府的大堂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灌婴拼尽最后三千骑兵烧了楚军粮草的消息已经传来,刘邦熬了一整夜,就在等楚军拔营后撤的情报。
“报——!!!”
一名满脸泥污的汉军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声音凄厉得仿佛见了鬼:
“主主公!不好了!”
“是不是项羽撤了?!他退到哪了?!”刘邦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领,眼中满是狂喜的血丝。
“没没撤!项羽根本没撤军!”
斥候哭喊著答道:“楚军不仅没退,反而连夜向前推进了五里!钟离眜的铁骑已经把咱们背后的甬道彻底切断了!成皋、巩县全被季布的大军封死了!”
“现在整个荥阳,除了西门外面那片深不见底的密林,咱们咱们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了啊!”
“嗡——!”
刘邦的大脑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