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帅府的大堂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你要本王冷静?!韩信那白眼狼连使者都敢扣,连本王的军令都敢当耳旁风!老子现在不去夺了他的兵权,难道等他带兵南下把老子的头砍下来吗?!”
刘邦披头散发,手里提着出鞘的宝剑,双眼赤红得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
就在刚刚,他得知了韩信称病封锁井陉口、并且汉军暗线接连失联的绝密情报。
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立刻点齐五千骑兵,亲自去修武夺印!
“主公!万万不可啊!”张良“扑通”一声跪在刘邦的面前,死死抱住刘邦的大腿,声音凄厉:
“城外项羽的十几万大军正像疯了一样攻城!主公乃是大汉的定海神针,您若此时离开荥阳,军心瞬间就会崩盘!不出半日,项羽就能踏平荥阳!”
“再者,韩信如今在赵国手握十几万大军,威望如日中天!您带五千人去夺权?一旦逼得他彻底撕破脸,就地造反,咱们大汉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啊!”
“当啷!”刘邦手中的宝剑掉在了青石板上。
他像是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皮球,颓然地跌坐在帅椅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
他何尝不知道张良说得对?
可是,那种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反噬、随时可能被南北夹击的极度恐惧,让他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枭雄,也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子房”刘邦抬起头,那张被战火熏黑的脸上,已经褪去了刚才的狂怒,取而代之的,是枭雄在绝境中被激发出的极致理智。
“韩信既然扣了使者,说明他已经在跟项羽暗通款曲了。但这小子生性多疑又贪婪,他没有立刻打出反旗,就说明他还在待价而沽!”
刘邦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好!他不是觉得本王给他的不够多吗?他不是觉得在北方受委屈了吗?!”
“子房!本王给你一道空白圣旨!你立刻带上大汉使节的仪仗,替本王亲自去一趟邯郸!”
“告诉韩信!他平定赵代有功,本王绝不吝啬赏赐!本王要封他为——赵王!让他名正言顺地统领赵国与代国全境!”
刘邦咬牙切齿地吐出“赵王”二字,心都在滴血,但为了稳住这头猛虎,他只能下血本。
张良眼神一亮,立刻领悟了刘邦的意图:“主公英明!韩信最重名利与国士之待。微臣此去,定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要能用这顶赵王的王冠稳住他,让他不倒向项羽,咱们就还有喘息之机!”
“光靠王冠,拴不住吃过血的狼!”刘邦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凶光,他压低了声音:
“你带上本王的密令!暗中传达给我们在韩信军中蛰伏的那几十个死间和校尉!”
“告诉他们!本王养了他们这么多年,是时候替本王咬人了!”
“如果韩信接了王印,乖乖听话,那就罢了;若是他敢有半点叛汉归楚的异动就让他们立刻煽动底下那些不明真相的关中老兵哗变!找准机会,直接割了韩信的脑袋!”
胡萝卜加大棒!明面封王,暗中绝杀!这才是汉王刘邦真正的手段!
张良听得后背发凉,但在这大汉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抱拳:“微臣领命!微臣定不辱使命,星夜赶赴赵国!”
看着张良匆匆离去的背影,刘邦并没有松懈下来。稳住韩信只是第一步,现在真正要命的,是城外那头随时会把荥阳撕碎的西楚霸王!
“来人!传灌婴!”
片刻后,一身重甲、满脸血污的骑将灌婴大步走入堂内:“主公有何吩咐?”
“灌婴,城里的粮草还能撑几天?”刘邦冷声问。
“回主公,只够喝三天稀粥了。”灌婴低下了头。
“咱们没饭吃,项羽也别想吃得安生!”刘邦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荥阳以东、燕县以西的一处关键节点上。
“本王探知,楚军从彭城运来的大批粮草,并没有直接运到大营,而是囤积在燕县以西的转运营地!”
刘邦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灌婴:“本王把你手里最后的三千‘郎中骑兵’全部交给你!今夜子时,你从西门悄悄出城,绕一个大圈,避开楚军的正面斥候!”
“给老子直插燕西!不要跟楚军缠斗,只要看见粮仓,扔下火把就跑!”
“烧!给老子把项羽的粮草,烧个干干净净!!!”
灌婴闻言,眼中爆射出狂热的战意:“主公放心!末将就算把这三千人全拼光了,也定叫楚军的粮草化为灰烬!”
次日深夜,燕县以西,楚军粮草转运大营。
秋风呼啸,天干物燥。
楚军的防守不可谓不严密,但灌婴麾下的这三千汉军骑兵,全都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