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艰难地刺破了笼罩在狭窄山谷上空的浓重血雾。
“梆!梆!梆!”凄厉的梆子声依旧在山谷间回荡,但那声音中,已经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败了我们败了!”
“后路被断了!大营被烧了!快跑啊!”
原本将韩信三万老弱残兵死死压制在绵蔓水边的二十万赵军,此刻正犹如一群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土狗,疯狂地向着井陉谷口的方向溃逃。
在他们的身后,那面原本象征著赵国无上军威的“赵”字帅旗,已经被砍倒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迎风招展、刺目如血的“汉”字红旗!
“杀!一个不留!”山崖之上,韩信一身玄甲,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那柄沾满了赵军鲜血的统帅长剑,犹如死神的镰刀,冷酷无情地向前一挥!
“吼——!!!”埋伏在赵军大营后方的两千汉军轻骑,犹如出笼的猛虎,从山谷的另一端狠狠地杀了回来!
而那些背靠河水、已经被逼到绝境、杀红了眼的汉军步卒,更是爆发出野兽般的嗜血狂吼,端著长枪,从背后发起了最致命的反冲锋!
前后夹击!十面埋伏!
这已经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由兵仙亲自导演、将二十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降维屠杀!
赵军在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中,自相践踏,坠崖而死者不计其数!
赵军主帅陈余,在乱军中被汉将张耳一枪挑落马下,当场枭首!赵王歇更是被活捉生擒,五花大绑!
背水一战!韩信以三万老弱残兵,于井陉口一日之内,全歼赵国二十万精锐主力!
这一战,彻底打破了古代军事学的所有常规!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兵法奥义,被韩信演绎到了登峰造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极致!
当最后一抹残阳落下地平线时,井陉口的喊杀声终于停歇。
韩信站在堆积如山的赵军尸体上,冷冷地俯瞰著跪在自己脚下、黑压压一片的赵军降卒。
他的身后,那三万原本被视为炮灰的老弱残兵,此刻正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狂热、崇拜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统帅!
兵仙,封神!
七日后。捷报传回荥阳。
“赢了?!他他真的用三万老弱,打赢了陈余的二十万大军?!”刘邦捏著那封用鲜血写就的捷报,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狂喜,反而布满了比见了鬼还要惊恐的骇然!
如果说安邑之战,韩信的胜利还在刘邦的理解范围之内。
那井陉之战,韩信展现出的这种神鬼莫测、完全不讲道理的战争艺术,已经彻底超出了刘邦这位乱世枭雄的认知极限!
“怪物他跟项羽一样,都是怪物!”刘邦瘫坐在帅椅上,脑海中疯狂地浮现出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
韩信现在灭了赵国,收编了二十万降卒,他手里的兵力瞬间暴涨到了二十多万!
比自己这个被困在荥阳城里、天天被项羽暴打的汉王还要多!
他如果现在在北方自立为王,甚至调转枪头来打自己,自己拿什么去挡?!
极度的恐惧,瞬间催生出了最极致的猜忌与厚黑!
“子房!”刘邦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张良的衣领,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即将噬人的疯狗:“立刻!马上!派人去赵国!用最快的速度去!”
“告诉韩信,本王在荥阳快撑不住了!让他把刚刚收编的赵国降卒精锐,以及他麾下所有的能战之兵,全部!一个不留地!给本王调回荥猴子前线!”
张良大惊失色,肝胆俱裂:“主公!万万不可啊!”
“韩将军刚刚平定赵国,人心不稳,您此时夺走他全部的兵马,赵地必将再次大乱!更何况,韩将军井陉封神,立下不世之功,主公不予封赏,反而再次夺权,这这会彻底寒了天下归汉之士的心啊!”
“寒心?!”
刘邦一把推开张良,状若癫狂地咆哮道:“老子的命都快没了,还管他寒心不寒心?!他韩信再厉害,也是我刘季的臣子!他的兵,就是我的兵!本王让他交,他就必须交!”
“本王不仅要他的兵,本王还要派周勃和灌婴去接管赵地的防务!他韩信,就给本王当个光杆司令,滚回荥阳来听封!”
“去!现在就去!谁敢再劝,与韩信同罪!”
看着刘邦那张被嫉妒与恐惧彻底扭曲的脸庞,张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dasuanwa!
他知道,完了。
主公这道堪称“自毁长城”的圣旨一旦发出,就等于是在用最锋利的刀子,亲手斩断了韩信与大汉之间最后的那一丝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