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震惊千古的睢水大屠杀,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
被鲜血染红的睢水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澈,但彭城内外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却依然在无声地诉说著那位西楚霸王如神魔般的恐怖武力。
王宫,太极殿。
大殿已经被洗刷得一尘不染,那张被项羽劈碎的龙椅被撤走,换上了一张由纯黑玄铁浇筑而成的巨大王座。
项羽端坐在王座之上,身披墨色衮服,不怒自威。
阶下,大将龙且、钟离眜、护军中尉陈平等文武核心分列两侧,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将天下踩在脚下的极致狂热与骄傲。
“大王神威,震慑四海!”
陈平手捧著一叠厚厚的带血帛书,快步出列,声音高亢得响彻大殿:
“自彭城一战,五十六万联军灰飞烟灭的消息传出,关东群雄肝胆俱裂!微臣派出的使者不过是带着大王的口谕走了一遭,那些前几日还跟着刘邦摇旗呐喊的诸侯,吓得连夜反水!”
“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的部将,直接绑了刘邦派去的监军,开城向我大楚请降!”
“更可笑的是那些墙头草,为了向大王表忠心,他们不仅重新换上了大楚的旗帜,还将刘邦派去求援的使者全给砍了!这些帛书里包著的,全都是汉军使者的人头!”
“哈哈哈!一群欺软怕硬的贱骨头!”
龙且轻蔑地大笑起来,“大王一杆画戟,就把这帮废物的脊梁骨给彻底敲碎了!”
项羽看着那些带血的帛书,重瞳之中没有任何得色,反而透著一种洞穿乱世法则的极致清明。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最赤裸裸的真理!
什么大义名分?什么诸侯盟约?在绝对的暴力和单方面的屠杀面前,全都是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
刘邦苦心孤诣经营出来的“五十六万反楚大联盟”,被自己用三万铁骑花了半天时间,直接从物理到心理,双重物理超度!
“陈平,那些投降的诸侯,让谍报网死死盯着。谁敢再有异动,杀无赦!”
项羽目光一转,落在挂在墙上的巨大天下堪舆图上,声音沉冷如铁:
“彭城之战虽胜,但刘邦这条毒蛇还没死。他逃到了荥阳,只要他不死,这天下就休想太平!”
项羽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天问剑,开始下达重新掌控天下大局的终极战略:
“龙且听令!”
“末将在!”
“本王给你十万江东精锐,坐镇彭城!替本王稳住西楚的大本营,防备齐地残党的反扑!彭城若再有失,本王拿你是问!”
“末将领命!人在城在!”
“传旨给梁地的彭越!彭城一战,他算是个聪明人,没有跟着刘邦掺和。本王信守承诺,封他为梁国相,领梁地兵马!让他给本王盯死刘邦的东侧翼!”
“传令九江王英布!镇守九江,稳固大楚南方防线,不许刘邦的势力向南渗透半步!”
随着一道道王令的下达,原本因为刘邦偷家而显得支离破碎的西楚战略版图,在项羽雷厉风行的手段下,被迅速修补,并重新打造得犹如铁桶一般!
“至于刘邦”
项羽的剑尖,猛地划过中原大地,死死地戳在【荥阳】的位置上!
“本王亲自挂帅!率大楚主力西进!”
“他逃到哪,本王就追到哪!本王要亲自把这条毒蛇的皮给剥下来!”
与此同时。
中原,荥阳城。
这座扼守中原通往关中咽喉的坚城,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日暮途穷的死气。
县衙大堂内。
刘邦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席位上。他手里端著一碗混著大量麦麸和沙子的稀粥,手抖得连勺子都拿不稳。
“呸!”
刘邦吃了一口,被沙子硌到了牙,暴躁地将破陶碗狠狠砸在地上,双眼通红地怒吼道:
“这他娘的是人吃的东西吗?!老子是大汉的王!你们就给老子吃这种猪食?!”
堂下的将领们个个面黄肌瘦,低着头不敢吭声。
樊哙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苦涩地说道:“主公彭城败得太惨,咱们的辎重全丢在睢水了。逃到荥阳的这几万残兵,连兵器都不全,城里的粮仓早就空了。”
“而且关中那边,因为萧何被项羽挖走了,现在的内政一团糟。留守的兄弟拼了老命,也只凑出了一千多老弱病残和不到十天的粮草送过来。咱们现在是真的揭不开锅了。”
听到“萧何”两个字,刘邦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悔啊!
直到真正陷入断粮的绝境,他才彻骨地体会到,项羽在鸿门宴后釜底抽薪挖走萧何,到底是多么恶毒、多么致命的一刀!
没有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