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太极殿。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甸甸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十五万汉军,兵临城下”的战报刚刚在殿内炸响,还没等群臣从司马欣、董翳倒戈的巨大震骇中回过神来。
“报——!!!”
又是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长嘶,一名背插红翎的楚军急使,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一头扑倒在青石地板上,手里高高举起三封沾著血迹的加急军报:
“大王!关东关东八百里加急!”
“齐地田荣,杀大王所封之齐王田都、胶东王田市、济北王田安!尽并三齐之地,自立为齐王!同时授予彭越将军印,命其在梁地起兵,断我楚军粮道!”
“赵地陈余,大败常山王张耳,迎回旧主赵王歇,公然举旗叛楚!”
“天下诸侯全乱了!!!”
轰!!!
这几道军报,无异于在太极殿内引爆了数颗震天雷!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楚军将领们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前有刘邦、韩信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后有齐、赵两大强国撕毁盟约,连带着梁地的彭越也跟着捣乱!大楚的西、东、北三个方向,在一日之间,竟然同时燃起了滔天战火!
这就是原历史中,将西楚霸王逼入腹背受敌、最终疲于奔命的终极两线死局!
“大王!不能留在关中了!”
项氏宗族的大将项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地吼道:
“彭城乃是我大楚的根基!田荣那狗贼尽并三齐,兵锋直指彭城!若是老巢丢了,我们在关中就算打赢了刘邦,也是无根之萍啊!请大王即刻率全军回师,平定齐赵叛乱!”
“糊涂!”
范增猛地用鸠杖重重杵击地面,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指著项声破口大骂:
“田荣不过是藓疥之疾,刘邦才是心腹大患!刘邦有韩信这等妖孽辅佐,此刻正陈兵城下!大王若在此时撤军,刘邦立刻就能全盘接管关中,据崤函之险,大势一成,天下谁还能制得住他?!”
范增转过头,对着项羽深深一揖,声音凄厉:“大王!老臣叩请大王,放弃关东,死守咸阳!先集中全部兵力,将刘邦与韩信碾碎在这关中平原上,再去平齐定赵!”
“亚父此言差矣!彭城若失,江东子弟必定军心大乱,这仗还怎么打!”
“彭城可以丢,但刘邦必须死!”
大殿内,两派将领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
救彭城,还是守关中?
这仿佛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无论选哪一边,另一边都会造成毁灭性的崩盘。
“都给本王闭嘴!!!”
一声暴喝,犹如九霄龙吟,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喧嚣!
项羽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那双重瞳中,没有丝毫面临两线绝境的慌乱,反而燃烧着一种看透历史迷雾、将天下视为棋局的绝世清明!
他缓缓站起身,一把抽出腰间的天问剑,走下陛台,来到大殿中央的天下堪舆图前。
“亚父,项声。你们的眼界,都太窄了!”
项羽的剑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寒芒,“谁告诉你们,面对两线作战,本王就只能选一头?!”
“大王?”范增愣住了。兵法大忌便是分兵,尤其是在两线皆是大敌的情况下,分兵更是自寻死路啊!
项羽没有理会范增的震惊,他的剑尖猛地戳在【咸阳】的位置上,目光如炬地看向萧何:
“萧先生!”
萧何浑身一震,立刻出列跪倒:“微臣在!”
“本王把咸阳城,把这城内堆积如山的粮草、百万秦人的民心,以及两万守城精锐,全部交给你!”
“本王不要求你出城迎战韩信,只要你紧闭城门,死守不出!你,能守多久?”
萧何抬起头,那张清瘦的文人脸庞上,竟透出了一股堪比千军万马的铁血决绝:
“回大王!咸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关中百姓感念大王约法三章之恩,愿为大楚死战者不计其数!”
“只要微臣还有一口气在,微臣向大王立下军令状:哪怕韩信有通天之能,半年之内,他也休想踏入咸阳城半步!”
“好!”
项羽大笑一声,剑尖猛地一划,从咸阳指向了刘邦进兵的咽喉——【函谷关】!
“钟离眜听令!”
“末将在!”虎将钟离眜轰然出列。
“司马欣和董翳虽然降了刘邦,放他们入了关中。但刘邦的后勤粮道,依然要走函谷关!”
“本王给你三万精锐!不求你与刘邦正面决战,本王要你像一根钉子一样,给本王死死扎在函谷关以西的险要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