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畤城外,旷野悲风。
章邯跨在战马上,双眼布满血丝,正疯狂地挥舞著马鞭,催促著麾下五万雍军全速前进。
“快!都给本王跑起来!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雍城!”
他太急了。
雍城不仅是他的封国都城,那里还有他的妻儿老小,有他起兵的全部粮草府库。一想到韩信那个煞星正在自己的老巢里肆虐,章邯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大王!弟兄们跑了一夜,又饿又累,队形已经全乱了。前方就是好畤的葫芦口,地形险要,不如先让弟兄们喘口气,探探路再走吧!”副将在一旁苦苦哀求。
“探个屁的路!这里是老子的地盘!韩信的主力现在全在雍城抢东西,哪有闲工夫来管我们?!”
章邯红着眼睛,一鞭子抽在副将的背上,“给本王冲过去!”
五万疲惫不堪、阵型散乱的雍军,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好畤那狭长的葫芦口地形中。
然而。
就在大军刚刚走到一半,队伍被拉得如同长蛇一般时!
“梆!梆!梆!”
两侧寂静的山崖上,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梆子声!
章邯猛地勒住战马,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
他抬起头,借着惨白的月光,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也是最后一次看到的一幕。
两侧高高的山崖上,无数面迎风飘扬的红色战旗,犹如幽灵般升起!
而在那最高的一处断崖上,一道削瘦、挺拔,身披玄铁鱼鳞铠的身影,正冷冷地俯视着他。
大汉兵马大元帅,韩信!
“章邯。”
韩信清冷的声音,在狭长的峡谷内回荡,透著一种碾压一切的兵道威压:
“霸王在陈仓城头拼死拦我,就是为了保住你这头蠢猪。”
“可惜,你自己把脖子伸进了我的铡刀里。霸王救不了你,这天下,也没人救得了你。
韩信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放箭。”
“嗡——!!!”
刹那间,万箭齐发!
早就埋伏在山崖两侧的数万汉军,将淬毒的箭矢、滚木、礌石,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狭窄的谷底!
“啊!!!”
“有埋伏!快退!快退!”
五万雍军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绝望之中!
狭窄的地形让他们根本无处躲藏,战马受惊狂奔,士兵们互相踩踏,拥挤成一团的雍军成了汉军弓弩手最完美的活靶子!
“杀——!!!”
樊哙、灌婴率领的汉军精锐,从葫芦口的两端犹如两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了进来,直接将雍军彻底合围、分割、屠杀!
兵败如山倒!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章邯看着身边成片成片倒下的雍中子弟,看着那面被踩在泥水里的“雍王”大旗,终于如梦初醒,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项王项王!我悔不听你之言啊!!!”
“大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十几名死忠的亲卫拼死护着章邯,在乱军中杀开一条血路,朝着东方疯狂逃窜。
这一战,韩信以逸待劳,伏击全歼了章邯的五万主力!
曾经威震天下、镇压陈胜吴广起义的大秦最后名将章邯,被打得仅剩数千残兵,犹如丧家之犬般,一头扎进了废丘这座孤城之中,死守不出。
次日,陈仓城。
项羽站在城墙上,看着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禀报的斥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看透蠢货宿命的极致冷漠。
“五万主力,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章邯逃入废丘,死守不出。”
项羽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战报,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震惊的江东众将。
“大王!章邯老贼不听军令,死不足惜!但现在雍军全军覆没,韩信的大军随时可能合围陈仓!我们该怎么办?!”季布焦急地问道。
如果换做昔日的那个“西楚霸王”,此刻绝对会暴跳如雷,甚至亲自带兵去废丘找韩信决一死战。因为原主受不得半点委屈和撤退的屈辱。
但现在的项羽,脑子里装着两千年的顶级战略思维!
“陈仓,不能要了。”
项羽走到城墙的地图前,手中的画戟毫不犹豫地在陈仓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章邯一败,韩信便彻底掌控了关中西部的所有平原。陈仓已经从卡住汉军咽喉的堡垒,变成了一座突出在外的死地!”
“我们只有两万铁骑,如果继续死守陈仓,韩信大可留下一部兵马牵制我们,自己率领主力直捣咸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