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炉火烧得正旺。
项羽正借着火光,翻阅著萧何刚刚派人送来的第一批关中粮草账册。
看着上面清晰明了、分门别类的数字,项羽心中暗自点头。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汉初第一名相的办事效率,果然不是盖的。
“启禀大王,护军中尉陈平求见。”帐外传来亲卫的通报。
“进。”
门帘掀开,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寒风卷了进来。
陈平依旧是一袭儒雅的文士袍,但他的手中,却赫然提着一颗死不瞑目、还在滴血的人头!
他走到帅案前,随手将人头扔在地上,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封沾著几滴鲜血的帛书,单膝跪地,双手呈上:
“大王,鱼儿咬钩了。”
“这颗人头,是左尹项伯的贴身亲随。半个时辰前,他趁著夜色摸出大营,企图从小路前往霸上汉营,被微臣亲手格杀。”
“这封密信,便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请大王过目。”
项羽放下账册,接过帛书,缓缓展开。
只扫了一眼,他那双重瞳中便涌现出令人胆寒的暴戾杀机。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项伯向张良和刘邦大表忠心,哭诉项羽现在“独断专行、重用外人”,并暗示汉营只要能熬过去,项氏宗族里有不少将领愿意在关键时刻“行个方便”。
“好,好得很。”
项羽怒极反笑,“本王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鸿门宴前夜饶了他一条狗命。他倒好,不仅不感恩,反而还拉着项庄这帮蠢货,一起给刘邦当带路党!”
“大王,项氏宗族在军中盘根错节,这几年跟着大王打天下,骄横惯了。”
陈平抬起头,眼神阴冷如毒蛇,“如今大王重用范老先生、萧何以及微臣等外姓人,他们心中早有怨气。若不施以雷霆手段,这股邪风一旦蔓延,大楚军心必散啊!”
“毒疮既然已经灌脓,那就得拿刀剜了!”
项羽猛地站起身,将那封帛书狠狠摔在人头旁边,厉声喝道:
“陈平,传本王军令!击鼓,聚将!”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聚将鼓声,在深夜的楚军大营中轰然炸响。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楚军数十员核心大将,包括范增、龙且、钟离眜等嫡系将领,以及项伯、项庄、项声等项氏宗族的人,全都衣甲不整地跑进了中军大帐。
项伯混在人群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项庄,又觉得自己是霸王的亲叔父,就算犯了点错,项羽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他怎么样。
“大半夜的,大王这是怎么了?”项庄揉着眼睛,满脸不耐烦地嘟囔。
大帐内,气压低得可怕。
项羽身披乌金甲,端坐在帅椅上,犹如一尊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杀神。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台下这群人。
直到所有人到齐,项羽才微微抬了抬下巴。
陈平会意,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扯掉盖在地上的黑布,露出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啊?!”
项伯看清那颗人头的瞬间,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整张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那那不是他派去霸上送信的心腹吗?!
“左尹大人,这个人,你可认识啊?”
陈平阴恻恻地盯着项伯,手里扬起了那封密信,“这封盖着你项伯私印、写给汉营张良的密信,可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左尹大人,要不要微臣当着全军将领的面,把信里的内容大声念一遍?!”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龙且、钟离眜等悍将瞬间瞪大了眼睛,怒火冲天!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王在前线跟刘邦斗智斗勇,自家的后院里,居然出了通敌叛国的内鬼!而且还是大王的亲叔父!
“我我没有!这是诬陷!绝对是诬陷!”
项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著陈平破口大骂:“陈平!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嫉妒老夫是皇亲国戚,竟敢伪造书信陷害老夫!羽儿!你要为叔父做主啊!”
项庄和项声等几个参与了密谋的宗族子弟,此刻也是吓得浑身发抖,但仗着人多势众,硬著头皮上前求情:
“大王!叔父对大楚忠心耿耿,这一定是陈平的离间计!请大王明察!”
“大王不能偏信外人,寒了自家兄弟的心啊!”
看着台下这群死到临头还在抱团狡辩的蛀虫,项羽眼底的杀意终于彻底爆发了。
“诬陷?”
“铮!”
项羽猛地拔出腰间的天问剑,一步跃下帅台,一脚狠狠踹在项伯的胸口上!
“砰!”
项伯惨叫一声,一百多斤的身体如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