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死士,纪信!
“主公!快!”
张良一把扯下刘邦身上那件象征诸侯身份的玄色华贵外袍,连同腰间的玉佩,一股脑地套在了纪信的身上。
刘邦此刻也不管什么诸侯颜面了,手脚并用地脱下外袍,胡乱套上一件普通楚军士兵的劣质皮甲。
“子房这能行吗?!”刘邦声音颤抖。
“管不了那么多了!项羽杀心已定,这大营外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张良死死抓着刘邦的肩膀,眼神狠辣无比:“主公,不要骑马,不要走大路!跟着樊哙和夏侯婴,钻后山的狗洞,走芷阳小道!就算把腿跑断,也绝不能回头!跑回霸上,立刻闭营死守!”
“那你呢?!”
“我留下断后,稳住项羽!主公快走!再不走,天下就真的要姓项了!”
张良一把将刘邦推开。
刘邦眼眶通红,看了张良和已经换好衣服的纪信一眼,猛地一咬牙,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借着樊哙与楚军推搡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大营偏僻角落的阴影里。
“看什么看!老子尿急撞了你一下怎么了!还要拔刀啊?!”
樊哙见刘邦已经溜走,立刻开始撒泼耍赖。
“你找死!”楚军亲卫大怒,刚要发作。
“吵什么!”
张良适时地走上前来,一把拉开樊哙,怒斥道:“沛公在此,岂容你大呼小叫!还不退下!”
随即,张良转身,扶起刚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刘邦”。
纪信低垂著头,将大半张脸深深地埋在宽大的衣领里,身体因为“恐惧”和“醉酒”而剧烈地颤抖著,那副窝囊至极的模样,简直跟刘邦刚才在大帐里的表现如出一辙!
两名楚军亲卫虽然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但看着那身眼熟的玄色外袍,再闻著那股浓烈的酒气,倒也没有多生疑心,只是冷哼一声,再次“押”着他往大帐走去。
中军大帐内。
项羽坐在帅案后,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酒杯。
突然,帐帘掀开。
在两名亲卫的监视下,那个穿着玄色外袍的“刘邦”,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似乎是真的被吓破了胆,一进大帐,连头都不敢抬,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己的席位前,“噗通”一声坐下。
紧接着,“刘邦”就如同彻底醉死过去一般,双臂往案上一趴,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只留下一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后背。
项羽看着去而复返、趴在案上装死的“刘邦”,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冷笑。
跑啊?
怎么不跑了?
看来是出了大帐,看到外面龙且布置的那密不透风的铁骑巡逻,知道自己插翅难逃,只能绝望地滚回来等死了吧?
“沛公这是醉得不轻啊。”
项羽缓缓站起身,重瞳之中,终于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了那股忍耐了许久的、毁灭一切的杀机!
猎物既然已经入笼,这出戏,也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必要了。
项羽的目光扫过大帐,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诸侯,最终落在了那个趴在案上的身影上。
随后,他缓缓伸出右手,摸向了案上那只厚重的青铜酒樽。
帐后,五十名手持利刃的江东死士,已经屏住了呼吸。
只等酒杯碎裂的那一声脆响,他们便会如狂风骤雨般冲出,将那个趴在案上的男人,剁成一滩肉泥!
项羽五指收拢,牢牢抓住了酒樽。
杀局,终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