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坐在帅案后,右手缓缓收拢,将那只沉重的青铜酒樽死死捏在掌心。
他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火光,落在了那个重新滚回席位、如同一滩烂泥般趴在案上“瑟瑟发抖”的刘邦身上。
在项羽看来,刘邦的尿遁计划,已经被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彻底碾碎了。
外面有一万铁骑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刘邦肯定是看到了那密不透风的防线,自知逃跑无望,只能怀着极度的恐惧,绝望地滚回大帐里等死。
“沛公啊沛公,你也有今天。”
项羽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历史的惯性终究敌不过绝对的实力与预判,今天,哪怕你刘邦有千般算计,也得给我把命留下!
项羽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铜酒樽。
坐在下首的范增,看到这个动作,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来了!
大王终于要下死手了!
项羽眼神骤然一凛,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化为出闸的猛虎,他猛地将手中的青铜酒樽狠狠砸向坚硬的青石地面!
“哐当——咔嚓!”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大帐内轰然炸响!青铜酒樽四分五裂,飞溅的酒液在火光下宛如殷红的鲜血!
“刘邦谋逆,给本王拿下!”
项羽暴喝一声,声音如同九天怒雷,震得帐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杀!!!”
就在项羽话音落下的半秒钟内,帅案后方那面巨大的百鸟朝凤屏风,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撞碎!
五十名早就蓄势待发、眼神如饿狼般凶狠的江东死士,手持重剑与长斧,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他们根本不需要寻找目标,早就锁定了那个趴在案上的玄色身影。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丝毫犹豫!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死士高高跃起,手中的重剑带着凄厉的风啸,对着“刘邦”的后背狠狠劈下!
纪信甚至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或者说,作为一名死士,他从换上这身衣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他死死地趴在案上,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求救的声音。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和骨骼的沉闷声响起!
两把重剑瞬间贯穿了纪信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长案上!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旁边几个诸侯满头满脸!
紧接着,后面涌上来的死士乱刀齐下,短短几息之间,那个穿着玄色华服的“沛公”,就已经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彻底咽了气。
“啊!!!”
几名胆小的诸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吓得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大帐的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帐外的汉军亲随听到动静,刚想拔刀往里冲,却被早有准备的季布率领楚军精锐瞬间围死,三下五除二便将所有人死死按在了雪地里,动弹不得。
大帐内,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酒肉的香气。
张良跪在不远处,看着纪信那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眼眶瞬间红了,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刺出了鲜血。
纪信兄弟,走好!你的命,为汉军换来了天下!
但作为千古第一智妖,张良的心理素质强悍到了极点。他生生将眼底的悲痛与疯狂压了下去,强行挤出一副骇然、绝望却又不得不臣服的表情。
他双膝跪地,膝行至大帐中央,从怀中掏出两样极其名贵的宝物——一对晶莹剔透的白璧,以及一只温润的玉斗。
张良将宝物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凄厉地喊道:
“大王息怒!我家主公不,沛公他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面对大王,更不敢辩驳大王定下的死罪!”
“沛公入帐前,便将这白璧玉斗托付于微臣,说若是大王降罪,便将此宝献于大王,以表汉军上下绝无对抗之心!”
“如今首恶已伏诛!微臣张良,代霸上十万汉军,任凭霸王发落!”
这一番话,张良说得字字泣血,既坐实了“刘邦已死”的事实,又将汉军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顺势向项羽摇尾乞怜。
项羽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血泊前的张良,心中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恶气。
死了。
那个历史上把自己逼得乌江自刎的终极宿敌,那个滑不留手的市井枭雄,终于被自己在这场鸿门宴上乱刀砍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和成就感,瞬间席卷了项羽的全身。
什么天命之子?在老子的绝对武力和降维打击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项羽大袖一挥,让亲卫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