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项羽那番振聋发聩的“三罪定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先前还对项羽的动机有所猜测的各路诸侯,此刻看向刘邦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谋逆!
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是他刘邦,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得把命留在这儿!
刘邦瘫坐在席位上,浑身抖如筛糠,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滚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项羽列出的每一条罪状,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让他根本无从下口。
他做的那些事,确实都是为了图谋天下!
可在这种场合下,他能承认吗?!
“我我守函谷关是为了防盗贼”
刘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防盗贼?”
项羽笑了,笑得极其冰冷。
他猛地一拍帅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的酒爵都跟着跳了一下。
“防盗贼,需要你用十万大军对着浴血奋战的诸侯联军放箭?!”
“沛公!你这话,是觉得本王蠢,还是觉得在座的天下英雄,全都是傻子?!”
一句话,再次将刘邦所有的辩解空间,彻底封死!
刘邦面如死灰,彻底哑口无言。
一旁的张良,一颗心也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项羽今天的布局,根本不是试探,不是威慑,而是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杀之心来的!
他用大义做刀,用罪名做网,已经把所有的生路都给堵死了!
就在这时,坐在项羽下首的亚父范增,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的手中,握著一块晶莹剔透、环形有缺口的玉玦。
范增面无表情地将玉玦举高,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举玦示意,速杀刘邦!
这是他们昨夜定好的暗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坐在刘邦身后的樊哙,那只握著酒樽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只等帐内一声令下,他便要暴起发难!
项羽看到了范增举起的玉玦,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帐外高声道:
“来人!传项庄入帐!”
很快,一名身形矫健、眉宇间透著一股英武之气的青年将领,快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
“末将项庄,听候大王调遣!”
项羽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今日酒宴沉闷,你便为诸位叔伯舞上一段剑,助助酒兴。”
“喏!”
项庄应声而起,走到大帐中央,对着众人一抱拳。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那剑身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映得在座诸侯的脸上一片惨白。
项庄手腕一抖,剑尖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随即,他脚踩七星步,身形陡然旋转起来!
剑光霍霍,犹如雪亮的匹练,在大帐内卷起一阵凌厉的剑风!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项庄的每一次旋转,每一次突刺,看似是在舞剑,但那闪烁著寒芒的剑尖,却总是不偏不倚地,朝着刘邦所在的方向逼近!
一步,两步
剑风越来越急,杀气越来越重!
刘邦坐在席上,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死亡的剑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剑刃上细微的血槽!
张良急得手心全是汗,他数次想要开口阻止,却都被项羽那看似随意、实则充满警告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坐在对面的项伯更是吓得低着头,死死地攥著自己的剑柄,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昨夜项羽那三道死命令,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他知道,只要自己敢站起来,那把锋利的匕首,会比项庄的剑更快地钉穿自己的喉咙!
历史的剧本,在这一刻,被项羽用绝对的威压,强行扭转了!
剑光,已经逼近到了刘邦身前不足三尺的距离!
凌厉的剑风甚至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就在项庄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瞬间!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一道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