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那东西,画面清晰到毫厘,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史书,根本不像人力能伪造的。
那夏无忌这个九皇子
她走回桌前,重新拈起那封信,忽然笑了。
“鸿雁这丫头,眼高于顶,朝中那些世家子弟一个都瞧不上。”
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
“寡人给她安排的婚事,不是嫌人丑就是嫌人蠢。如今她放著女帝不当,跑去给一个男人当丫鬟——这丫头看男人的眼光,倒比她娘强。”
她忽然觉得,这不是坏事。
是天大的好事。
“来人!”
女官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柳倩君拿起朱笔,在一张御笺上刷刷写了几行字,合上推过去。
“两件事。第一,八百里加急,把出兵大夏的旨意拦回来!”
女官愣了:“拦拦回来?”
“第二,派暗探立刻去大夏,把那个九皇子夏无忌查个底朝天,封地、势力、人脉、喜好,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女官接过御笺,快步退出大殿。
柳倩君靠在凤椅上,端起茶盏,拨了拨茶叶沫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夏龙溪那个老匹夫,倒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抿了口茶。
“要是这位九皇子真如天幕所说,是未来的千古一帝,那鸿雁跟在他身边,就不是丢人,是抢先机。”
她放下茶盏。
“不过,寡人还得再看看。天幕虽神,也不能全信。查清楚这个夏无忌,到底值不值得寡人把女儿和江山都押上去。”
一夜西风。
第二天上午,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城北门。
一列车队浩浩荡荡驶了进来。
使臣曼巴骑在高头大马上,衣袍上绣著突厥王庭的金狼图腾。
他身后跟着数十辆满载礼物的马车,箱子堆得满满当当,押车的突厥武士一个个虎背熊腰,腰间弯刀在日光下闪得人眼发花。
车队正中间,是一辆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囚车。
囚车里关着一个青年。
夏五叶靠在铁栅栏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还穿着突厥人的衣裳,整个人憔悴得像瘦了一圈。
他看着京城的街景从车窗外掠过,眼眶慢慢红了。
这里是京城。
他活着回来了。
宫门口,夏虎炎早就得到消息,亲自站在殿前等著。
王聪立在身后,手里捧著一摞文书,压低了声音说道。
“陛下,突厥使臣曼巴带了国书,说要面呈陛下。”
夏虎炎点点头,目光落在那辆被黑布蒙着的囚车上,脸色沉了又松,松了又沉。
那是他的五弟,日后便是庶人了。
大殿内宴席已经摆好,酒香四溢。
曼巴大步走进殿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羊皮国书。
“大夏皇帝陛下!突厥可汗阿什那命臣带来问候。五皇子殿下在突厥期间毫发无伤,今日完璧归赵!”
夏虎炎接过国书,展开一看。
不是谈条件的。
是求亲的。
国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突厥可汗阿什那,愿将年仅八岁的女儿阿卡莎公主,许配给大夏九皇子夏无忌。两国结为秦晋之好,永世修睦。
夏虎炎愣了足足三息。
八岁?和他那九弟差了十几岁!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门道。
突厥也有天幕。
阿什那也看到了天幕上那些话。
阿什那哪里是嫁女儿,他是在拿女儿当敲门砖,要跟他九弟攀关系!
夏虎炎把国书合上,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骄傲的是他九弟人还没到京城,名头已经压到突厥王庭去了。
好笑的是突厥可汗的女儿才八岁,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
心酸的是他这个当皇帝的二哥,在天幕里连个名字都没捞著几句,全天下都只盯着他九弟看。
他清了清嗓子,对曼巴笑了笑。
“可汗美意,孤心领了。不过九弟的婚事,孤不好越俎代庖。待朕问过九弟本人的意思,再给可汗答复。”
曼巴躬身:“陛下圣明。”
宴席在一片觥筹交错中圆满结束。
夏五叶被押下去关进了皇亲国戚专用的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是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厢房,有床有桌有茶有饭,只是门口多了一道锁。
夏虎炎站在牢房门口,隔着门看了一会儿。
夏五叶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