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和皇子们被押著穿过人墙,烂菜叶、臭鸡蛋、烂果子铺天盖地地从两边砸了过来。
有个半大小子甚至抱了一筐烂柿子,专门瞄准了砸,一砸一个准。
夏夜被一颗臭鸡蛋正中眉心,黏糊糊的蛋液顺着鼻梁缓缓往下淌,流进嘴里又腥又臭。
“我真的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妇人直接把手里的菜篮子举了起来.
“呸!你再说一句试试?老娘这还有一筐臭鸡蛋,专门给你留的!”
夏夜立刻闭嘴了,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西乡县县衙。
县令姓周,单名一个德字,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他从举人出身,在大夏官场里属于最底层的那种小官,做了七八年才熬到七品县令的位置。
为官清廉,胆子却小得可怜,平日里连郡里来的书吏他都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得罪了哪位上官。
如今天幕降临,周县令也和天下所有人一样,从头到尾把天幕上的内容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知道十年后夏无忌要当皇帝,知道十年后王相会死在忌帝剑下。
但这些都是十年后的事,在他看来,和眼下的日子还隔着老远。
直到前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喧哗,把正在后堂批公文喝清茶的周县令吓得茶盏一抖。
“县令大人在哪里!”
“我们把反贼抓来了!快点出来!”
周县令赶到前衙的时候,只见县衙大堂里里外外全是人。
乡亲们押著几个五花大绑的人挤在堂前,一张张脸上全是邀功的兴奋。
中间那几个被绑着的人,浑身湿透,鼻青脸肿,脸上的鞋印层层叠叠。
光看这副尊容,说他们是乞丐都是辱了乞丐。
周县令定了定神,整了整衣冠,走到堂案后面坐下,一拍惊堂木。
“肃静!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汉子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相的衣领把他推到堂前。
“大人!您看看!这就是反贼王相!我们按照天幕上的指引,从山里的隐境把他揪出来了!”
周县令低头一看,只见面前这个胖老头脸肿得像个猪头,一双眼睛被挤得只剩两条缝。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京城述职的时候,远远地见过王相一面。
虽然隔了这么多年,脸型轮廓似乎是有几分相像。
他皱眉正要开口,夏夜忽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哭腔喊道。
“周大人!周大人!我认得你!”
周县令一愣,扭头看向这个被打成猪头的年轻人。
仔细看倒是依稀能看出这年轻人原本生得白净俊秀,只是此刻脸上横七竖八全是鞋印,惨不忍睹。
“你是”
“我是夏夜!当朝十三皇子!”
夏夜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母妃是端妃!当年我七岁生辰的时候,您托人送过一盒桂花糕到我母妃宫里!”
“松仁豆沙馅的!您记不记得!桂花糕底下还有一个红木盒子,您还刻了一个福字!”
周县令确实记得。
那是十年前的事,他为活动京中外放的缺额,费了很大的心思才托到端妃宫里一个管事太监的门路。
那盒桂花糕里的红木盒子,其实是个夹层,里面塞了一张银票和一张请托的纸条。
这件事做得极隐蔽,除了端妃宫里的几个人,外人不该知道得这么详细。
难道这个人真的是
就在这时,其他几个皇子也纷纷开口了。
“你是周德文对不对!我两年前在京城兵部衙门外头见过你!你当时来办军粮交接,还给我行过礼!我是翼王!”
“我也记得你!你当年在京中候缺的时候,在城南租的院子,隔壁住的就是我奶娘的老家侄子!我是庆王!”
周县令越听越心惊。
不对,大大的不对。
如果这些人是冒充的,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尤其是夏夜说的那个红木盒子,那是他当年为求外放所做的最见不得光的事。
若是传出去,他这个七品乌纱帽就算戴到头了。
可如果这些人说的是真的,那麻烦就更大了。
王相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这点毋庸置疑。
这几个自称皇子的人,他也记得王相的通缉令发下来后,朝廷也让人暗地里搜查几名皇子的下落。
但朝廷从来没有公开过这件事,甚至连提都不让提。
他一个七品芝麻官,哪里敢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