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为庶人。流放。”
夏无忌说完,提着灯走出了天牢。
身后,夏五叶瘫坐在牢房的地上,铁链散落在身侧。
他没有再咆哮,只是呆呆地坐着。
烛火摇了一下,灭了。
视频结束。
天幕下。
夏龙溪端著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似乎也没想到,‘忌帝’会是这个处理办法。
翰林院里,夏弱慈挠挠脑袋,莫名也想不通。
【新皇即位之后,对此事十分不解。】
老道的声音适时响起。
【龙宝们知道,五皇子夏弱慈是个老实孩子。
他跑去问忌帝:九弟,三皇兄犯的是死罪,你为什么不杀他?】
天幕画面切换。
夏无忌把折子放下。
“五皇兄,你记不记得三皇兄是几岁开始装瘸的?”
夏弱慈想了想。
“听母妃说,好像是七岁?”
夏无忌点头。
“一个七岁的孩子,没了娘,坐在轮椅上,每天看着杀母仇人在宫里走来走去。装瘸装了二十年。”
“五皇兄,你要是他,你疯不疯?”
夏弱慈缩了缩脖子,没敢回答。
夏无忌把折子重新拿起来。
“一个输了的人,杀了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那些曾经跟过他的人觉得,我们在赶尽杀绝,不留活路。”
“他们会躲起来,会记恨,会变成暗处的钉子。”
“不杀,他们就欠我一条命。欠著欠著,就成了我的人。”
夏弱慈点了点头。
他其实没完全懂,但他记住了一句话:九弟说的都是对的。
【忌帝在新皇即位大典之后,留下一封《出师表》就走了。】
【龙宝们没听错,就是《出师表》。】
天幕画面里,夏弱慈坐在龙椅上,面前摊著一封厚厚的书信。
【忌帝在信里给新皇列了一份名单:谁管户部,谁管吏部,谁军管禁军,谁管谏院。名单后面还有四个字——照此执行。】
【写完这些,忌帝就溜了。】
画面里,夏弱慈捧著那封信,手都在抖。
他追出宫门,只看见一辆马车远远地消失在官道尽头。
车后扬起的尘土里,站着一个手足无措的新皇帝。
【夏弱慈慌了。】
【他追出去喊:九弟!九弟!你什么时候回来!
忌帝掀开车帘,扔下一句话:有事传信息,没事就爱民。然后马车就跑了。】
天幕下,大夏百姓笑倒了一片。
翰林院里,夏弱慈脸红成了泡泡茶壶。
【夏弱慈没办法,只能按照忌帝留下的名单,一个一个启用那些能臣。
一个平庸的皇帝,加上一群能干的臣子,大夏竟然真的稳了下来。】
【而忌帝呢?】
【他在柳池境,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天幕画面切换到柳池境。
夏无忌躺在四君院的竹椅上,啸天趴在他脚边打盹。
小荷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小花捧著一摞书信。
全是京城寄来的,封封都写着“九弟亲启”。
【忌帝和夏弱慈的书信往来,后世出土了不少。龙宝们猜猜,忌帝写信开头写什么?】
老道故意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弱——弱——忆——奴——欲——死。】
天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什么意思?”
“忆奴欲死?!想念奴想念得要死?”
“忌帝管五殿下叫......弱弱?”
太岁殿里,夏龙溪一口茶喷了出来。
徐福手忙脚乱地递帕子,嘴角抽搐得像抽筋。
翰林院里,夏弱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哭笑不得。
老道笑着解释。
【“弱弱”是忌帝对五皇兄的昵称。类似于——老五。
至于“忆奴欲死”,就是字面意思。想你了,想得要死。】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第一句想念,第二句报平安,第三句——随信附赠柳池境特产。】
老道开始报菜名。
【腊肉、酱板鸭、风干鸡、腌萝卜、糖蒜、火锅底料、螺蛳粉、火鸡面、方便面、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麻辣兔头】
每报一个菜名,天幕下就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