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三皇兄,我不杀你
    王成磊笑着摆手。

    “殿下不必多礼。日后若有闲暇,还望殿下在忌帝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夏弱慈走出掌院厅。

    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适应,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就涌到了面前。

    翰林院的学子们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皇子,有皇女,有官宦子弟,有宗室子弟。

    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东西。

    有端砚台的,有捧墨锭的,有抱着一摞宣纸的,有拎着食盒的。

    站在最前面的是昨天还管他叫“书呆子”的七皇弟。

    手里捧著一方端砚,笑得像朵向日葵。

    “皇兄啊,这是我从端州带回来的老坑砚,你试试,不好用弟弟再给你换。”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又挤上来一个。

    “五殿下!这是上好的松烟墨,您闻闻这松香味。”

    “五殿下!这是家父从江南捎来的宣纸,您摸摸这手感。”

    “五殿下!这是御膳房新出的桂花糕,您尝尝。”

    夏弱慈被围在中间,袖子里揣著王成磊给的那块令牌和那张假条。

    他抬起头,天幕上老道还在絮絮叨叨地讲著。

    【夏弱慈如何如何平庸......】

    一字一句全是吐槽,像念一篇又长又臭的流水账。

    他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被众星捧月,而是觉得这一切荒诞极了。

    天幕说他平庸,说他不好不坏,说他一无是处,唯独一个优点——听话,听忌帝的话。

    就这一个优点。

    让他从一个连砚台被人吐口水都没处说理的边缘皇子,变成了翰林院里所有人争相讨好的对象。

    不是因为他夏弱慈有多厉害。

    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夏弱慈把袖中的令牌往里掖了掖。

    想着,等母亲身子好些,一定要带她去柳池境走一趟。

    不是去攀附,是去道谢。

    虽然那个九皇弟大概根本不知道。

    自己在千里之外,替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兄长挡了多少风雨。

    他正要挤出人群,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过来,差点戳到他鼻子。

    “五五殿下!”

    王富贵。

    此刻他满头大汗,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左手拎着一罐上好的龙井,右手捧著一盒老参,腰弯成了虾米。

    “五殿下,这是一点心意。”

    “龙井是今年明前的,老参是长白山的百年野参。听闻刘美人身子不适,这参炖汤最滋补了。”

    “多谢王兄。”夏弱慈接过龙井和老参。

    王富贵松了口气,搓着手退进人群里,脸上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五殿下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夏弱慈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看了看怀里堆成小山的礼物。

    昨天他还一文不值,今天他成了翰林院最受欢迎的人。

    天幕上,老道声音顿了一下。

    【嗯?有龙宝问,忌帝后来是怎么处置三皇子夏五叶的?】

    老道一拍脑门。

    【哎呦!瞧老道这记性,这么重要的事差点说漏了!】

    太岁殿里的夏龙溪放下了茶盏。

    翰林院里的学子们停止了推搡。

    京城街头的百姓们仰起了脖子。

    突厥南下的官道上,囚车里的夏五叶抬起了头。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在木栏上,头发散乱地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按照大夏国法,谋逆是十恶不赦之罪,引突厥入关是叛国之罪。

    数罪并罚,当车裂。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从阿什那翻脸的那一刻起,从被塞进囚车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尸体挂在城门口,任野狗啃食,任百姓唾骂。

    史书上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留不下。

    夏五叶的指甲嵌进掌心。

    夏无忌,来吧。

    让全天下看看你千刀万剐自己亲哥哥的样子。

    老道清了清嗓子。

    【收复京城之后,忌帝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天牢。】

    【忌帝亲自打开牢门,把被关了几个月的二皇兄扶了出来。

    二皇子瘦得脱了相,看见忌帝第一句话是:九弟,你那个方便面,还有吗?】

    天幕下,京城百姓笑成一片。

    夏虎炎闻言噗呲一笑,对自己这个吃货脑袋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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