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怎么跑出来的?”
夏龙溪抹了一把脸,泥浆被抹成一道一道的。
“老三把禁军迷晕了,孤怕他还有后手,老四说不定也跟他是一伙的!”
“孤不敢赌!趁著暴雨,从后宫偏门骑马跑出来的!”
韩墨策马靠近,看了一眼老皇帝的狼狈模样,眉头弹了两下,想笑又不敢笑。
“陛下,京城那边,您打算怎么办?要不还是回京主持大局?”
“以三皇子目前的实力,也只能短暂控制京城。待二皇子和王统领一起回京,顷刻就能将三皇子拿下。”
夏龙溪一听,脸色大变,声音尖得破了音。
“不回!”
“孤要去柳池境!找太子!找老九!”
所有人沉默了,面面相觑,只剩下雨声哗哗地响。
夏龙溪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下来,像做了错事被先生抓包的小孩子。
“孤欠他十六年。孤欠他一个娘。孤欠他太多了。”
夏虎炎看着自家父皇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
想安慰,又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他叹了口气,把夏龙溪从泥水里扶起来,转头看向王五七。
“这位是天幕说的王五七,九弟麾下的将领。”
夏龙溪泪眼朦胧地转过头,看见了那个浓眉大眼的憨厚青年。
然后当朝天子,大夏皇帝,四十多岁的夏龙溪,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抱住了王五七的大腿。
“王将军!王将军!带孤去找太子!孤要见老九!”
王五七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头桩子。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憨厚青年,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面前的二皇子。
此刻大腿上挂著一个皇帝,他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陛下您起来,您别这样”
夏龙溪脑袋摇成了马赛克,泥点子溅了王五七一腿。
“孤不起来!除非你答应带孤去见太子!”
!死徐福也不知道去哪了!这哪里是孤的皇宫,分明是阎王殿!”
王五七看着像个熊孩子的夏龙溪,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本来就是侯爷让我来的,您跟着就是了”
夏龙溪听到这话,才松了手,被夏虎炎扶著站起来,用袖子擦眼泪,越擦越花。
雨还在下,三匹马变成了四匹马,在官道上朝着柳池境的方向奔去。
王五七骑在最前面带路,韩墨紧随其后。
夏虎炎把自己的马让给了老皇帝。
自己骑着那匹累得半死的马,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
他看着前面马背上那个佝偻的背影。
龙袍糊满了凝成一团的泥浆,头发散在风里,肩膀上的破口被雨水泡得翻出白边。
夏虎炎忽然觉得,父皇是真的老了。
两日后,终于在预防天晴时,狼狈不堪的四人终于抵达了柳池境,来到了繁街门口。
夏龙溪挠著发痒的头皮,顺着马腿滑了下来,看着一尘不染的地面,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完全愣住了。
夏虎炎翻身下马,身下的马儿早就累瘫了,趴在地上喘著粗气。
“父皇,是不是也被惊叹到了?”
“我和韩先生来的时候,也十分惊叹。哪怕在天幕上看到过图画,身临其境仍感觉震撼。”
夏龙溪咽了口唾沫,仓皇走到繁街的牌坊面前,抚摸著大理石雕的繁杂柱子。
“这种石柱,在皇宫都是大殿内才能用的形制!居然在柳池境,只是路边的一根普通柱子?!”
这一次,身为皇帝的夏龙溪被彻底震撼住了。
因为一眼望到街道尽头,每隔五个店铺,就会有一对柱子悬挂琉璃灯。
此时天色渐暗。
每一家店铺的掌柜都钻了出来,拿着梯子点起了天灯。
这些琉璃灯,就从夏龙溪的眼前,一路像是龙眸一般,亮到了街道的尽头。
夏龙溪呼吸都停滞了,张了张嘴最终发出一声惊叹。
“这...就是传说中的柳池境,传说中的...千古一帝?盛世之景么?”
“竟比华贵京城,富庶江南还要美上几分,一点不枉城为仙境之城。”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天幕总说,每一个来到柳池境的高位者,都想将这里占据为自己的领地!
看着被刷新了认知的父皇,夏虎炎眼中带笑。
“父皇,您先把下巴收一收,先去四君院找九弟吧!等您见了他,才知道什么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