袜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水把龙袍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
夏五叶追了出来,脚步不急不缓。
他等了二十年,不差这几步,他交代过,老皇帝就算死,也只能死在他手里。
皇宫已被他控制,也就只有各处的宫门还设了漏洞。
这也是他心软唯一留下的生门,就看这老头运气好不好了。
他也想明白了。
就算皇帝逃了,京城也会大乱,到时候他也能趁乱逃生,过几年势力壮大后再卷土归来。
另一边,夏龙溪已经跑到御膳房的马厩后面,忍着恶臭解下一匹马,翻身上去。
马鞭甩得噼啪作响,马蹄踏碎满地的积水,朝宫门狂奔。
“开城门!开城门!”
他伏在马背上大喊,顺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帝王令牌。
守城的禁军看见浑身脏污的皇帝策马冲来,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推开城门。
夏龙溪一夹马腹,冲进茫茫雨夜。
身后,皇宫的轮廓在暴雨中越来越远,被雨幕彻底吞没。
暴雨下了整整两天。
从南至北的官道上,三匹马在雨中宾士。
夏虎炎一马当先,韩墨紧随其后,还有一匹马上坐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
他叫王五七,是夏无忌派来压阵的。
天幕说过,这个人日后是忌帝麾下武力值最高的将领。
此刻的王五七还没成为那个万人敌的将军,只是一个被侯爷从被窝里薅起来带路的柳池境统领。
前方的雨幕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
马上的人浑身泥泞,衣袍被泥浆糊成了屎黄色,头发散乱,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脏污。
只见那人手一抖,缰绳脱手,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去,脸朝下砸进泥水里。
随后他手忙脚乱的从泥泞里爬起来,冲过去一把拽住那匹累得快要倒下的惨马。
夏虎炎眯起眼,盯着那个人看了三秒,才依稀辨认出来。
“父皇?!”
夏龙溪的脸从泥浆后面露出来,嘴唇发白,眼眶红得像烧了两天的炭火。
他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嘴角往下一撇,双腿一软,扑通跪在泥水里,一把抱住夏虎炎的大腿。
“虎儿啊——”
“老三那个混蛋!他不是人!他要杀孤啊!他这个大逆不道的狗东西!竟敢弑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