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清前方的路。
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哥。”多铎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着。
“嗯。”
“你说,我们这一世能赢吗?”
多尔衮没有回答。
但他看着那轮初升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不冷。
是热的。
像是胸中有一团火,烧了整整一夜,越烧越旺。
“能。”
只有一个字。
但多铎听出了这个字里所有的东西。
信心、决心、野心,还有——杀心。
兄弟二人站在窗前,谁都没有再说话。
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投射在地图上,正好落在那行字上——
“皇位必须是我。”
像是某种预言。
又像是某种宣判。
对豪格的宣判。
对济尔哈朗的宣判。
对大玉儿的宣判。
对福临的宣判。
对所有人的宣判。
多尔衮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案前,拿起那五页纸,一张一张地撕碎。
多铎愣住了。
“哥,你干嘛?!”
多尔衮没有停。
纸屑落在地上,像雪。
“这些东西,已经在我脑子里了。”多尔衮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需要写在纸上。”
多铎看着满地的纸屑,忽然明白了。
不留证据。
这一世,他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算到了后三步。
这样的人,谁能挡得住?
“走吧。”多尔衮拿起佩刀挂在腰间。
“去哪?”
“进宫。”
“进宫?去崇政殿?”
“不。”多尔衮系好佩刀,整了整衣冠,“去见四嫂。”
多铎瞪大了眼睛。
“见庄妃?你不是说”
“我说过,要利用她。”多尔衮打断他,“利用她,就要见她。不但要见她,还要让她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多尔衮。”
多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哥哥了。
但有一件事他看懂了。
他哥不是在玩火。
他哥是在下一盘棋。
一盘很大的棋。
棋盘是整个天下。
棋子是所有人。
包括大玉儿。
包括豪格。
包括代善、济尔哈朗、索尼、鳌拜、范文程、洪承畴、吴三桂——
包括他多铎自己。
而他哥,是执棋的人。
“走。”
多尔衮大步走出书房。
多铎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匹马,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晨风吹过多尔衮的脸,带着凉意。
他的眼睛很亮。
比天上的太阳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