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必须是我。”
多铎看着这行字,眼睛亮了。
“哥,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多尔衮的声音很平静,“是想明白了。”
上一世,他把皇位让出去,以为自己是为了大清、为了大玉儿、为了福临。
其实不是。
他是为了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情。
他爱大玉儿,爱到愿意把江山拱手让人。
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人站在城楼上,看着他挫骨扬灰。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哥,你说吧,第一步怎么做?”多铎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多尔衮没有急着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著的地图前。
地图上,盛京的位置被他用朱笔画了一个圈。
“第一步,稳住代善。”
多铎点了点头。
“第二步,拉拢济尔哈朗。”
多铎又点了点头。
“第三步,让豪格自己出局。”
多铎愣了一下。
“让豪格自己出局?怎么出?”
多尔衮转过身,看着多铎。
“多铎,你觉得豪格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多铎想了想。
“冲动?沉不住气?”
“对。”多尔衮说,“他这个人,勇则勇矣,但嘴上没把门的。关键时刻,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毁了。”
多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说话的场合,让他自己把自己推出去。”
“什么场合?”
多尔衮走回桌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多铎凑过去一看——
“议政王大臣会议。”
这是大清最高的决策机构,由诸王、贝勒、大臣组成,专门商议军国大事。
皇太极驾崩,继位之人,必然要通过议政王大臣会议来决定。
“哥,你的意思是,在会议上让豪格自己说错话?”
“不是让他说错话。”多尔衮放下笔,“是让他说出真心话。”
多铎眨了眨眼睛,没太懂。
多尔衮没有继续解释。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还有一件事。”多尔衮说。
“什么?”
“大玉儿那边,会派人来接近我们。”
“谁?”
“小霓子。”
多铎皱了皱眉。
“那个侍妾?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长得有三分像庄妃,又是庄妃送来的,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她本来就是大玉儿的人。”多尔衮说,“上一世,就是她在最后关头献出龙袍,坐实了我谋反的罪名。”
多铎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还留着她?”
“留。”多尔衮说,“不但要留,还要用。”
“用她?”
“对。大玉儿让她来盯着我们,我们就让她盯着。但盯到什么、不盯到什么,由我们来决定。”
多铎明白了。
“你是说让她传假情报?”
多尔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端起那碗凉粥,倒进了旁边的花盆里。
粥汁渗进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多铎看着那个花盆,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哥变了。
以前的哥哥,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的、明亮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锋芒。
现在的哥哥,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看不到刀刃,但你知道,那刀刃比任何时候都锋利。
“哥。”
“嗯。”
“你昨晚说,上一世你死于顺治七年。”
“对。”
“那这一世,你要活到什么时候?”
多尔衮沉默了很久。
“活到大清成为天下第一强国的那一天。”
多铎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可得活很久。”
“所以我们要活得久一点。”
多尔衮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书房。
他眯着眼睛,看着东方的天空。
太阳刚刚升起,红彤彤的,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天也是这样。
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一世,天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