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嘴角微微上扬。
上一世,豪格是怎么输的?不是输给他多尔衮,是输给了自己的嘴。
豪格这个人,勇则勇矣,但沉不住气。关键时刻,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毁了。
上一世,豪格在朝堂上说了一句“我福小德薄,不配继位”,把自己给坑了。
这一世,他要让豪格再说一次类似的话。
不,比那更狠。
他要让豪格自己把自己推出皇位竞争。
怎么做到?
很简单。
给他设个局。
多尔衮翻身上马,往代善府上走去。
路上,他经过一条巷子,巷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苏沫儿。
她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像是刚从外面买了什么东西回来。
看到多尔衮骑马过来,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退到路边,让出道来。
多尔衮勒住了马。
苏沫儿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是大玉儿的贴身侍女,从小跟着大玉儿长大。论身份,她只是个奴婢。论长相,不如大玉儿出众。论才情,也不如大玉儿出挑。
可就是这个人,在他被挫骨扬灰的时候,偷偷给他立了衣冠冢。
“苏沫儿。”多尔衮开口了。
苏沫儿浑身一颤,抬起头,眼里全是惊讶。
王爷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她在大玉儿身边这么多年,多尔衮每次来,眼睛都只看着大玉儿,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今天,他竟然叫了她的名字。
“王王爷。”苏沫儿福了福身,声音有些发颤。
多尔衮看着这张脸。
上一世,他直到死,都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女人。
现在他看了。
不算倾国倾城,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婉。
像是一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
“你手里拿的什么?”多尔衮问。
“回王爷,是是给娘娘买的桂花糕。娘娘这几日胃口不好,想吃些甜的。”
多尔衮点了点头。
“去吧。”
“是。”
苏沫儿又福了福身,低着头快步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她才敢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多尔衮已经骑马走了。
苏沫儿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王爷今天竟然看了她。
还叫了她的名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烫。
然后赶紧摇了摇头,快步往宫里走去。
她只是个奴婢,不能想这些。
不能想。
多尔衮骑马走在街上,脑子里却还想着苏沫儿的样子。
上一世,他欠她的。
这一世,他要还。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代善的府邸到了。
多尔衮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了进去。
门房通报了一声,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代善的声音。
“十四弟来了?快请进!”
多尔衮走进正厅的时候,代善已经坐在那里了。
六十一岁的大哥,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
“大哥。”多尔衮抱拳。
“坐。”
代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多尔衮坐下了。
茶端上来,两个人都没喝。
代善看着多尔衮,多尔衮看着代善。
沉默了好一会儿。
“十四弟。”代善开口了。
“大哥请说。”
“今天朝堂上的事,你怎么看?”
多尔衮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盏,看着代善的眼睛。
“大哥,我说实话。”
“你说。”
“豪格,当不了皇帝。”
代善的眉毛微微一动。
“为什么?”
“因为他沉不住气。”多尔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大哥,你是看着豪格长大的,你知道他的性子。勇则勇矣,但遇事容易冲动。现在大清内忧外患,需要的不是一员猛将,而是一个能稳住大局的人。”
代善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谁合适?”
多尔衮看着代善的眼睛。
他知道,代善在试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