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
也很冷。
后宫深处,大玉儿坐在窗前,手里端著一盏茶,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像她此刻的心事。
“娘娘,小霓子来了。”
“让她进来。”
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身段纤细,面容姣好。
仔细看,她的眉眼之间,竟有三分像大玉儿。
“王爷那边,你今天去过没有?”大玉儿问。
小霓子垂著头:“回娘娘,去过了。王爷今日一直在府中,没有出门。直到今早听说皇上驾崩,才去了崇政殿。”
大玉儿放下茶盏。
“他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霓子想了想。
“异常?王爷今日说话做事,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看奴婢的眼神,好像好像比以前深了一些。奴婢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在看奴婢的时候,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大玉儿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另一个人?”
“是。奴婢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小霓子顿了顿,“对了,王爷今日还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他问我——‘你跟了本王多久了?’”
大玉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回答的?”
“奴婢说三年了。”
“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就‘嗯’了一声,然后让我出去了。”
大玉儿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树影,一寸一寸地挪动着。
“继续盯着他。”她终于开口,“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我。”
“是。”
小霓子退了出去。
大玉儿独自坐在窗前,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苦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多尔衮第一次在草原上看见她的样子。
那时候他十五岁,她十四岁。
他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星。
后来他追到她面前,笨拙地说了一句:“你真好看。”
她当时觉得,这个男人真傻。
现在她忽然觉得,傻的不是他。
是她。
她以为那个傻子会永远听她的话。
可今天,那个傻子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
陌生人至少还有好奇。
他看她,什么情绪都没有。
大玉儿把茶盏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多尔衮,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有人在笑。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