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坠马身亡,帝王葬礼
旧情。”

    他低声说,虽然没有人能听见。

    他忽然觉得,这一辈子也算值了。

    虽然没能坐上那把椅子。

    可福临坐上去了。

    虽然大玉儿没有嫁给他。

    可他帮她儿子坐稳了江山。

    虽然他在世时被无数人恨、被无数人怕。

    可死后,福临给了他帝王之礼。

    这就够了。

    他这样想着,魂魄渐渐飘散。

    他想,该走了。

    可命运不允许。

    三个月后。

    风云突变。

    顺治八年二月。

    郑亲王济尔哈朗联合诸王,上书弹劾已故摄政王多尔衮。

    罪名是——

    谋反。

    多尔衮的魂魄本已飘散大半,听到这话,猛地凝实回来。

    什么?

    谋反?

    他扶福临登基,为大清打下半壁江山,临死前还把朝政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谋什么反?

    可朝堂上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济尔哈朗跪在崇政殿上,声泪俱下:“多尔衮生前专权跋扈,僭越皇权,私藏龙袍、玉玺,意图篡位!臣等请旨,追查多尔衮逆党!”

    福临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那个三个月前还哭得昏天黑地的少年,此刻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准奏。”

    两个字。

    干脆利落。

    多尔衮的魂魄怔住了。

    他看着福临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种奇怪的冷漠,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政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要残酷。

    苏克沙哈率先倒戈。

    这个曾被多尔衮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在朝堂上历数多尔衮“十大罪状”,从“擅权跋扈”到“私藏御用之物”,条条诛心。

    何洛会紧随其后,添油加醋,把多尔衮说得像是大清开国以来最大的奸臣。

    鳌拜沉默。

    索尼沉默。

    没有人敢说话。

    然后是致命一击。

    多尔衮的侍妾,小霓子,捧著一件明黄色龙袍出现在朝堂上。

    “这是王爷生前命人缝制的龙袍,奴婢不敢隐瞒。”

    她的声音很小。

    可在寂静的朝堂上,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多尔衮的魂魄里。

    龙袍。

    他根本不记得什么龙袍。

    那是陷害。

    可没有人听他的辩解——他是一个死人,他说不了话,也没有人会为死人说话。

    福临接过龙袍,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多尔衮谋反属实,削爵、抄家、除宗籍。”

    顿了顿。

    他补充了一句:“开棺鞭尸,挫骨扬灰。”

    多尔衮的魂魄猛地一颤。

    挫骨扬灰?

    他不敢相信这四个字,是从福临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他亲手扶上皇位的孩子。

    那个他当亲侄子一样养大、拼了命护着的孩子。

    要把他挫骨扬灰?

    行刑那天,多尔衮的魂魄飘在墓地。

    他看见自己的棺木被撬开。

    看见自己的尸骨被拖出来。

    看见鞭子一下一下抽在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骨头碎了。

    被扔进火里。

    火焰舔舐着白骨,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看见远处——多铎不在了,没有人跪在那里为他哭。

    他看见代善闭上眼睛,转过身去,步履蹒跚。

    他看见济尔哈朗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监刑。

    他还看见了她。

    大玉儿。

    圣母皇太后。

    庄妃。

    福临的生母。

    她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隔得太远,多尔衮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看见她始终没有动。

    没有阻止。

    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就那么看着。

    看着他被鞭尸。

    看着他被挫骨。

    看着他被扬灰。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多尔衮的魂魄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骨灰被风吹散,散落在旷野里。

    他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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