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老友,大半辈子互相算计,谁心里那点盘算对方不清楚?
都到这步田地了,还端着那副大义凛然的架子。
演给谁看呢?
真以为自己还是坐在火影位子上的那个人吗?
猿飞日斩沉默了。
他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
团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让他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胸口堵得发闷,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转动起来。
怎么选?
真在这监牢里窝囊地熬完剩下的日子?
但叛逃——
他一时仍狠不下心。
片刻的安静后,他才重新出声。
“就算要走,能去哪?”
猿飞日斩声音低缓,“总得有个去处。”
“宇智波如今什么实力,你我都清楚。”
“以前他不动我们,是因为我们还顶着木叶的名号。
他想下手,总得找理由、等机会。”
“不然波风水门一定会拦。”
“可反过来——”
“一旦我们叛逃,失去这层身份,宇智波尽绝不会放过我们。”
“除非找到能和他抗衡的靠山。”
“否则,我不会动。”
他说了实话。
这很明显。
但凡还有别的路,谁愿意被封印查克拉,一辈子关在这?
所以,是的。
只要有一线可能,哪怕身败名裂,他也愿意走。
但问题在于——
他太清楚宇智波尽的实力了。
想找到一个能挡住那人的人。
太难。
团藏却摇了摇头。
望着眼前这位老友,他脸上的讥诮更深了。
他早就料到。
猿飞日斩这个人,说到底就是太爱装样子。
牢房里很安静。
他坐在那儿,脊背习惯性地挺直,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姿态早已成了空壳。
隔着铁栏,他看清了对面那双眼睛——那里面映出的,不是什么火影,也不是囚徒,而是一个和自己别无二致的影子。
“不必担心。”
团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地窖般的阴凉,“我做事,总会留一条退路。”
“听说过‘晓’吗?”
团藏顿了顿,似乎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那个组织的首领,很强。
他拥有的……是传说里六道仙人的眼睛,轮回眼。”
“区区一个宇智波尽,算不得什么。”
猿飞日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确实没料到,团藏连这一步都铺好了。
晓……这个名字他并非全然陌生,坐在那个位置时,总有些模糊的风声钻进耳朵。
但轮回眼?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六道仙人的眼睛啊……想来,总不会比宇智波的万花筒差吧?
退路早已断了。
与其在这四四方方的石头盒子里憋闷到死,不如再握一次苦无。
他毕竟是个忍者。
想到这里,胸腔里那股沉寂许久的东西,似乎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他缓缓吸进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
“我答应。”
“叛逃就叛逃吧。
我加入。”
“可是,”
他抬起眼,目光像钝了的刀,刮过团藏的脸,“团藏,你真有把握?晓会愿意收留两个老头子?如果他们反悔,你还有别的路吗?”
声音在石壁间轻轻回荡,然后落下。
沉默持续了片刻。
猿飞日斩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比起在这监牢里腐烂,他宁愿撞破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