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落得足够沉重,“下一次来的,就会是宇智波的人了。”
油灯的光晃了晃。
“你和他们之间的旧账,村子里很多人都记得。
现在又有上面的意思。”
自来也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对方绷紧的手指上,“宇智波会很乐意……跟你好好算一算。”
这不是商量。
每一个音节都裹着锋利的边缘。
团藏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先是嘴角,然后是眼角,最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像一张被揉皱后又试图抚平的皮革。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嘶响。
让宇智波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胃里就翻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仿佛有人硬塞进他嘴里一把爬动的、毛茸茸的东西,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不吐出来。
时间在沉默里拉长。
灯油烧下去一小截。
最终,一声粗重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打破了僵持。
团藏的手伸进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三卷用黑色系绳捆好的卷轴。
他没有递过去,只是随手一抛。
卷轴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嗒”
三声。
“拿走吧。”
团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自来也弯腰,捡起。
他解开系绳,借着昏暗的光,快速扫过卷轴上的字迹和印记。
一行,又一行。
他的目光移动着,与自己记忆中另一份由猿飞日斩留下的文件相互对照。
笔迹、封印式、几个关键的名字……都能对上。
没有作假。
他重新系好卷轴,握在手中。
“你的理念,”
团藏忽然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硬,“我绝不认同。”
他抬起头,昏黄的光照出他半边脸上深刻的阴影。”村子不动手,我的‘根’会动。
为了老师没能完成的那个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变成一种淬了毒的冰冷,“那些该死的宇智波,我和他们……只有一方能活着呼吸木叶的空气。”
自来也把卷轴收进自己的忍具包。
动作不紧不慢。
“听清楚,团藏。”
他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村子不会对宇智波举起刀。
相反,我们会想办法,让他们真正成为木叶的一部分。
你的‘根’,我们管不了。
但四代目火影,也不会再为你们的任何行动承担后果。”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坐在阴影里的人。
“意思是,死了,就是死了。
既然‘根’不再听从木叶的声音,那么从今天起,它也不再被承认为木叶的机构。
哪怕宇智波让‘根’彻底消失,村子也不会多看一眼。”
“记住现在的火影是谁。
不是猿飞日斩了。
我们不会像老头子那样,永远跟在你后面收拾残局。”
说完,他径直走向门口。
手按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迅速远去,直至消失。
门没有关严,留下一道缝隙。
走廊里更微弱的光渗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线苍白。
团藏依旧坐在椅子里。
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深处跳动,时而缩成针尖,时而猛地窜高。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滚烫的,带着铁锈的气味,一路灼烧到喉咙口。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慢慢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一片惨白。
木叶隐村的气息早已陌生。
团藏站在阴影深处,指节缓缓收紧。
窗外的光线斜切过地板,将他的身形割裂成明暗两半。
他不需要承认什么——这个村子正在滑向深渊,唯有深埋地下的根须才懂得如何勒紧土壤。
“老师……猿飞。”
声音压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