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宇智波尽抬起手时,只是本能地让水门阻止。
即便猿飞日斩犯下再多的错,终究是教导过自己的人。
可现在呢?人救下了,接下来又该如何?波风水门说得清楚,这次的事情太大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对宇智波动手,这本身已经难以辩解。
更何况……这位老师竟然联系了敌对的村子。
这才是最无法开脱的一点。
相比之下,动用那些被禁止的术法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他找不到任何话语。
但要他眼睁睁看着猿飞日斩丧命,自来也又实在做不到。
于是他的视线转向身旁,近乎恳求地落在纲手脸上。
他明白自己不善言辞,而纲手从小就能言善辩。
尽管知道猿飞日斩与千手一族之间的旧怨,可想到对方毕竟也曾是纲手的老师,他只能将最后一点希望寄托于此。
纲手迎上那道目光,沉默着。
她当然懂得那眼神里的含义。
只是她真的不愿插手。
猿飞日斩确实是她的老师,可早在当年千手一族遭遇清算时,两人之间那点情分就已经断了。
是的,从那时起她就恨透了这个人。
但她记得大爷爷建立村子的心愿,为了不让木叶陷入内斗,她只能将一切咽下去。
最后找了个害怕见血的借口,远远离开了这里。
为什么?
不过是不想看见那张脸,怕自己按捺不住,真的会动手。
无论谁赢谁输,对木叶都是灾难。
千手一族虽然隐退,但在村子里、甚至在整个火之国,残留的影响依然深远。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新的火影已经接任,猿飞日斩不再掌权。
即便他死了,村子也不会动荡。
更何况,如今出手的不是她,有宇智波站在前面。
她本可以静静看着。
可自来也那样低声下气的模样,让她难以彻底无视。
而且……仔细回想从前,猿飞日斩对千手一族固然冷酷,但对她的确有过真心。
他是真的将她当作女儿一般疼爱的。
所以,唉。
纲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按压的力道几乎要嵌进皮肤里。
空气凝滞了许久,她才将胸腔里那口浊气缓缓吐出,视线最终落向房间另一侧那个沉默的身影。
她比谁都清楚,此刻坐在这里的宇智波族人里,能最终拍板的只有那一位。
哪怕是富岳,也不行。
至于奈良家的那位军师,在这种场合下,话语更是轻得像飘过的烟。
决定权,自始至终都握在那个年轻的宇智波手中。
脑中的思绪像暴风中的齿轮般高速旋转,将所有可能的说辞拆解又重组。
直到每一个字都打磨得足够坚硬,纲手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铺开,平稳得如同结冰的湖面。
“宇智波尽。”
她叫出那个名字,每个音节都清晰而慎重。
“我用千手一族的名誉,为猿飞日斩作一次担保,如何?”
“审判,可以照常进行。”
“剥去他所有的长老职权,暗部的指挥权也一并收回。”
“空出来的长老席位,由宇智波接手。
暗部的最高权限,则移交给波风水门。”
“暗部内部,向宇智波开放三个关键职位:一位副统领,两位分队队长。”
“猿飞、转寝、水户门、志村四族的全部财产,由村子与警务部均分。”
“至于猿飞日斩本人——废去查克拉,终身监禁于警务部直属的监牢。”
“我唯一的要求,”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游移,“是留他一命。”
她终究是千手血脉里走出来的人,不像旁边那位同伴,总把世事想得如同孩童的睡前故事。
纲手明白,在家族与家族之间,在权力的天平上,单纯的是非曲直往往最无足轻重。
真正能撬动局面的,从来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