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该离开的人都还在。
即便心底某处始终缺了一角,但在师长与同伴日复一日的包围下,那道裂痕正被缓慢地填平。
“啊,抱歉!”
波风水门连忙摆手,笑容里带着歉意,“可就算戴上面具,你的动作习惯也太明显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下次会注意——不过说实话,代号对你可能真的没什么必要。
见过你战斗方式的人,很难不记住你。”
青年把脸埋进手掌里,从指缝间漏出一声闷哼。
他当然清楚。
可规定就是规定,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算了。
他放下手,干脆放弃了挣扎。
“行吧,随您高兴。”
他转身朝窗口走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巡逻了。
那些麻烦的问题,还是交给火影大人自己处理吧。”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从敞开的窗口掠了出去。
波风水门望着微微晃动的窗帘,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涌上太阳穴。
一个个都这样。
他这个火影,当得实在没什么滋味。
宇智波族地那边的动静,他不是不知道。
可他能做什么呢?除非他愿意站出来,用火影的名号替他们挡住来自高层的压力。
问题在于,他现在连暗部的指挥权都未能完全握在手中。
眼下这点稀薄的影响力,还是靠着纲手前辈和自来也老师明里暗里的支撑才勉强维持的。
否则,除了直属的几名护卫,他恐怕连任务派遣名单都看不到。
窗外传来乌鸦掠过屋檐的扑翅声。
他走到窗边,看见暮色正一点点吞没远处的火影岩。
石像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夜色中。
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分割的天空,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指责?自己又凭什么立场去指责那些被阴影笼罩的人呢?
没有办法。
只能如此。
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像细小的冰棱,缓慢地刺入他的胸腔。
波风水门试图捕捉这感觉的源头。
压制宇智波,这确实是三代目和他的同僚们贯彻了数十年的方针。
但这一次,行动来得太快,太急,几乎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焦灼。
即便担忧宇智波的势力膨胀,有必要如此激进吗?他,波风水门,才是此刻坐在火影位置上的人。
即便没有来自高层的直接干预,为了村子的平衡,他也不可能放任宇智波无限制地扩张。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三代目宁愿冒着与他这位现任火影关系恶化的风险,也要如此急切地推动这件事?
他停止了叩击,室内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唤来了不知火玄间。
“玄间。”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出发,找到自来也老师和纲手前辈,请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玄间没有多问,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大约三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自来也率先走了进来,纲手紧随其后。
两人的目光落在水门身上时,都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出了什么事,水门?”
自来也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随意,眼神却锐利起来。
纲手没有开口,只是双臂环抱,倚在门框边。
她的视线在水门脸上停留,那份轻松渐渐褪去,被一种沉静的专注取代。
对于眼前这个金发的年轻人,她有着基本的信任。
在她所认识的人里,他是少数几个能让“火之意志”
这个词不显得空洞的人之一。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留在这里帮忙。
此刻,她同样想知道,是什么让一向沉稳的水门显露出这种隐晦的紧迫感。
通常,他不会这样临时召集他们。
波风水门没有绕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