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他,还是那边记录数据的人,都没有真正将站在中间的这位女性视为需要认真对待的对象。
肯费这几句口舌,大概也只是被她那份不切实际的幻想稍稍取悦了一下。
药师野乃宇站在那里,手指冰凉。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 ** 竟是这样残酷。
过去那些模糊的许诺,此刻被撕得粉碎, ** 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是啊,就是在 ** 你。
你,又能如何呢?
就像那个嘶哑声音揭示的,没有力量托底,一切约定都薄如蝉翼,一戳就破。
“不该的……”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颤抖,“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个世界,怎么会是如此模样?
绷带缠绕着右眼与左臂,拐杖的触感在掌心留下木纹的压痕。
药师野乃宇的手指在药瓶边缘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继续将液体注入针管。
她的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窗外是阴沉的黄昏,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那些孩子们的面孔总在闭眼的瞬间浮现,比任何威胁都更牢固地捆住了她的手脚。
五天。
时间在实验室恒定的光线里失去了刻度。
团藏站在镜子前,绷带下的皮肤传来细微的痒感,那是细胞在深处重新编织的痕迹。
查克拉在经络中奔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汹涌,仿佛河流冲破了旧有的河床。
他试着调动那股力量,视野中的世界骤然清晰,万花筒的纹路在绷带后无声旋转。
关闭?不,它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持续着。
消耗被另一种更浑厚的生命力抵消了,几乎感觉不到负担。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木遁没有来。
这个事实让大蛇丸离开时的背影显得比平时更快了些,白袍的下摆扫过走廊,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实验室的门合上后,寂静便重新笼罩下来。
团藏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窗边。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琐碎的声响。
“够用了。”
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很干涩。
拦下一个万花筒——这个判断在他心中反复掂量过。
如果再加上那两个名字,还有日斩手里那些从尘土中唤回的身影……胜算的天平似乎会倾斜。
只是代价呢?他想起根部里那些沉默的面孔,其中两个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心口掠过一丝紧缩,但很快就被更坚硬的念头压了下去:值得。
只要那个家族消失,什么代价都值得。
他转身,拐杖的末端敲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该去提醒日斩了。
关于秽土转生,关于那些不该被忽略的细节。
那位忍术博士会想不到吗?或许吧,但提醒总归没有坏处。
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绷带下的眼睛始终睁着,注视着前方昏暗的通道。
雨声渐密。
野乃宇终于完成了今天最后一剂药液的配制,她将瓶子整齐地码放进冷藏柜,关上门时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靠在柜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的药水味钻进鼻腔,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孤儿院潮湿的雨季。
孩子们的笑声,雨水积在水洼里的光,还有那种无力的、必须微笑的疲惫。
她摇了摇头,将思绪扯回当下。
工作结束了,但蛰伏还没有。
她脱下白袍,挂上衣架,动作慢而稳。
愤怒像一块冰,沉在胃里,没有融化,也没有消失。
只是她学会了与它共存,就像学会在绷带下视物一样。
走廊另一端的门开了又关。
团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野乃宇从实验室走出来,锁上门。
她沿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着,脚步声被厚地毯吸去大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幕中远处的灯火模糊成一片晕黄的光斑。